不。
不對。
這不可能是白江硯,根據沈妄的說法,白江硯現在應該是在鏡子那邊的世界裡。
眼前的這個.....隻能是......
沈越眯起了眼睛,但下一秒,坐在那裡的“白江硯”已經站了起來,他笑眯眯的看著眾人。
“你們......終於......來了......”
他說話的語調很怪,讓人聽著心裡有些難受的,但這並不妨礙對方竟然徑直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沈越直覺有些不對,下意識的想要沈妄攔住對方,冇成想,電光火石間,隻見一隻蒼白的手突然從鏡麵中探出。
它精準的揪住了“白江硯”的衣領,在他還冇來得及反應之前,猛地將他向後麵拽去。
“?臥槽......”
那個“白江硯”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身體便摔倒在地,朝著鏡麵的方向被拖去,他隻來得及用手指在地麵上抓撓了兩下,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鏡麵上泛起瞭如同水麵一樣的波紋,頃刻間便將他的身影吞冇,然後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恢複了平靜。
房間裡陷入了死寂。
一切都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沈越和金一對視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見了一絲無語。
“就這兒?”
好半天,白盛明嗤笑一聲。
“這傢夥也不怎麼樣嘛。”
沈越冇有搭理他的冷嘲熱諷,青年回頭看向阿鏡。
“剛纔那是?”
“不知道。”
阿鏡搖了搖頭。
“除了那天他憑空出現,我從來冇有見過鏡子裡麵還會往外冒東西的。”
他頓了頓,又有些猶豫地說道:“但......我們可能要抓緊時間了,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話音未落,鏡麵突然再次波動了起來。
大家下意識地舉起武器試圖防禦,但這一次,卻並冇有任何的東西冒出來,而是鏡中的場景發生了變化,先是深邃的黑暗,隨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亂的景象。
那是鏡子中的世界。
此時已經亂套了。
天空是血紅色的,一輪巨大的紅色月亮懸掛在天際,將大地染成了詭異的紅褐色,地麵上到處都是奔跑的人影,不,那些東西不能稱之為人。
他們是病體。
大量的病體彙聚在街道上。
建築物在崩塌,火焰在燃燒,而天空......隻見天空上出現了一道白色的縫隙,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沈越不知道那是什麼,隻能隱隱約約看見那白色的縫隙的邊緣閃爍著閃電,而在那裂縫之中,隱約可以看見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走動。
看上去像是人。
但沈越也不確定。
如果那些東西是人的話,那他們簡直太大了,就像是在之前的那個禁區裡看見的巨人一樣。
嘶。
不。
不對。
是比那巨人還要高的多的多得多。
他們的輪廓在裂縫中若隱若現,投下的陰影籠罩住了整個城市。
沈越覺得他們似乎是在忙碌著什麼,就這麼短短一會兒,已經來來往往走了好幾個身影過去。
阿鏡顯然也冇有見過這樣的場景,他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臉色難看的快走幾步來到了鏡子旁邊。
他的臉上全是近乎瘋狂的焦慮。
“不......”
他喃喃自語,聲音也開始發抖。
“不對......這和以前不一樣,以前冇有這些的......”
少年直接朝著鏡子伸出了手,但就在他的手碰到鏡麵的瞬間,眼前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鏡子變成了普通的鏡子。
“該死的,這是怎麼回事?”
阿鏡的尖叫聲撕破了房間裡的寂靜,他瘋狂地拍打著鏡麵,砰砰砰的聲響不絕於耳。
“開啟!給我開啟!”
他咆哮著,整個人撲在鏡子上,像是要把自己擠進那層玻璃裡麵。
“我看到了!我之前明明看到了!外麵就在這裡麵,為什麼,為什麼現在看不到了?!”
沈越看著他,很難把這個聲嘶力竭的人與之前在馬戲團裡見到的那個魔術師劃上等號。
他想了想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了他的後領,把他硬生生地從鏡麵上給扯開了。
“冷靜一點,你這樣做冇用的。”
“你懂什麼!”
阿鏡猛地回頭,那張臉扭曲不成樣子。
“五年了!我等了五年,每天都去擦那麵該死的鏡子,看著外麵的世界,現在它卻突然變了!”
他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鮮血從他手心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
“我要出去......”
阿鏡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呢喃。
“我要出去......我必須要出去。”
話音剛落。
“轟隆!”
一聲巨響從地底的深處傳來,整個房間劇烈地晃動起來,天花板上的灰塵簇簇落下,那麵一人多高的鏡子也跟著搖來搖去。
“地震?!”
金一抱著腦袋蹲在了地上。
“不是地震。”
白盛明死死地抓著門框,臉色也有些難看。
“是這東西,是這麵鏡子在動!它......它在......下沉。”
確實。
他們腳下的地麵正在開裂。
淡紫色的光芒從縫隙中噴湧而出,伴隨著某種類似於頌唱的聲音從縫隙深處傳來。
那聲音嘈雜的厲害,在場的所有人都聽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沈越被不知道哪個沈妄的觸手纏住了腰,整個人都被舉了起來。
“小心一點!彆掉下去。”
他厲聲說道,但此時此刻,房間的牆壁也開始發生異變,隻見所有的牆壁全都變成了玻璃,從四麵八方反射出了無數個沈越,阿鏡,無數個白盛明和沈越。
這些身影在鏡子中動作各異,有的大笑,有的在尖叫,甚至有些看上去幾乎要從鏡子裡衝出來一樣。
亂套了,這裡的一切都亂套了。
沈越懸在半空,兩個沈妄一左一右的用觸手的吸盤吸著鏡麵防止自己掉下去,其餘人也全都找方法儘量讓自己懸在半空。
而在他們的腳下,地麵的坍塌還在繼續,甚至形成了一條由鏡子組成的通道,而在那通道的儘頭。
一扇紅色的大門正緩緩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那就是......出去的門......”
阿鏡喃喃出聲,他鬆開了手,朝著下麵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