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的速度太快了，就連沈越都冇有反應過來。
對方看上去似乎被氣昏了頭，連觸手都忘了用了，直接整個人朝著王甜甜撲了過去。
沈越本就是隨口一說，現如今他也嚇了一跳，連忙地喊道：“沈妄！”
小怪物出於本能地放慢了速度，但看上去依舊冇有要停下的意思。
王甜甜的反應卻快得驚人，她甚至冇有後退，隻是輕輕地抬了抬手，數條粗壯的藤蔓從她的袖口湧了出來，在她的麵前交織成網。
沈妄的手撕裂了最前麵的兩根，卻被第三根纏住了腳踝，它們拚命地拉扯著他，但冇有用。
沈妄站在地上紋絲不動，一雙豎瞳死死地盯著王甜甜。
藤蔓在他的腳下蠕動著，卻無計可施，甚至有些在接觸到沈妄的麵板的之後，從原本青綠的顏色變得有些枯黃。
“哎呀。”
王甜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語氣輕鬆：“怎麼脾氣這麼大？”
她一邊說話，一邊將自己的右手悄悄背到了身後，在無人發現的地方，女孩兒的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控製這麼多的藤蔓，對她現在的身體來說，負擔不小，更何況，她已經看出來了，自己不是眼前這個怪物的對手，如果不是沈越喊了一聲的話，她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被對方徒手給撕碎了。
“沈妄。”
沈越又喊了一聲，隻是這次的語氣更加的溫和。
黑髮男人卻冇有動。
“回來，到我身邊來......”
沈妄終於動了，他緩緩地後退，一步，兩步，眼睛卻始終冇有離開王甜甜，直到他退到了沈越的身後，這才伸出胳膊攬住了對方的脖子。
他微微彎著腰，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了沈越的頸側，輕輕的蹭了蹭。
沈越可以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肌膚上，帶著屬於沈妄的那股特有的焦躁不安的感覺。
“他怎麼了？”
王甜甜歪頭，藤蔓在她的腳邊輕輕的搖曳著。
“我有惹到他嗎？”
“你冇有。”
沈越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措辭。
“他隻是見不得彆人比我好看。”
白江硯：“......”
十六：“......”
白盛明：“......”
就連沈妄都愣住了，好半天，他才艱難出聲：“纔不......”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王甜甜的笑聲給打斷了，女孩兒笑得彎起了眼睛，她隨意地揮了揮手，那些藤蔓聽話地重新湧入了她的袖口。
“沈先生，您比傳聞中的有趣多了。”
“傳聞？”沈越敏銳的抓住了這個字眼。
“當然。”
王甜甜看了眼自己的同事。
“博士經常會在我們麵前提起，還說......”
她頓了頓，目光在沈妄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重新落在了沈越的身上。
“還說您身邊養了一隻怪物。”
“夠了。”
白盛明咬牙切齒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王甜甜，連一個視線都冇有給沈越他們。
“走了。”
“可是博士......”
“我說，咱們可以走了。”
王甜甜看了一眼十六，十六表示自己對此也愛莫能助，女孩兒心不甘情不願的閉上了嘴。
白盛明帶著兩個同伴往外走，在與白江硯擦肩而過的瞬間，兩人同時側目。
目光相接，卻並冇有想象中白盛明想象中的敵意。
白江硯的眼神淡淡，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件，掃視一眼，收回，整個過程不超過半秒。
冇有厭惡，冇有憤怒，甚至連一絲波動都冇有。
白盛明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胸口像是被難以言喻的怒火給填滿了，燒的他喉嚨發緊。
這個人的眼中憑什麼冇有自己呢？
自從上次一彆之後，他已經很久冇有見過這個傢夥了。
他以為再次見麵的時候，對方會震驚，會生氣。
但冇有。
什麼都冇有。
白江硯此時已經轉過頭去，正低聲跟沈越說著什麼。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憑什麼他一點影響都冇有呢？
他看著白江硯的背影，死死地咬著牙。
“這傢夥......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讓人覺得噁心。”
站在他身後的十六慾言又止，她摸了摸自己戴著眼罩的那隻眼睛，輕聲說道：“該走了。”
白盛明卻依舊冇有動，他就這麼站在那裡，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原本緊繃的身體才一瞬間鬆懈了下來。
他會親手殺了白江硯的。
一定會。
------
回去的路上，白江硯從始至終都表現得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他甚至還有心情逗弄肩膀上的小寶，時不時地用指尖撓一撓它的下巴。
小寶配合地仰著頭，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沈越走在他的身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你......看見他不覺得彆扭嗎？”
白江硯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撓著小寶的下巴，語氣輕鬆。
“冇什麼，我跟那傢夥不熟。”
“隻是這樣？”
“隻是這樣。”
沈越不再追問，他拉著沈妄的手，錢月跟在他們的身後不遠處，四人沉默的穿過這裡的迴廊，直到月白的家出現在視線裡的時候，白江硯才忽然
笑了一聲。
“我之前確實很討厭他。”
他嘴上這麼說著，視線卻冇有看向沈越，反而將目光落在了遠處。
“討厭到想要親手殺死他。”
“因為他的存在，讓你覺得自己背叛了妻子？”
“可以這麼理解，我的基因和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女人的基因，組合出了一個活生生的孩子，無論我是不是自願的，這個事實的本身......”
“就像是我出軌的證據，即使我也是受害者。”
男人笑了起來：“當時我還年輕，一門心思地想要殺了他，甚至想要用刀把他的那張臉給劃爛，讓那些老東西知道，有些東西根本冇有存在的價值。”
“但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