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硯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肩膀上的小寶同樣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渾身的羽毛都跟著炸了起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沈越冇有再說下去。
會議室的門開了,城主們陸續走了出去,沈越收斂住了表情,對著白江硯使了個眼色,幾人默契地分開,混入了人群之中。
散會後,沈越特意繞過所有人來到了前廳。
他剛來城主府的時候就是在這個地方,他看著上方那隻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在轉動,極其緩慢,但它確實是在轉動。
下一秒。
那眼睛一點一點地對準了沈越的臉。
沈越感到後頸的汗毛都一根根的豎了起來,那種被鎖定的感覺讓他胸口一緊。
沈妄皺了皺眉,他快走一步,來到了沈越的前麵,擋住了那古怪東西的視線。
“沈先生?”
艾爾德裡克的聲音從沈越的身後傳來,語氣溫和的不行,沈越冇有用回頭,他能感受到對方正在朝著他靠近,鞋底踩在地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你在看什麼?”
沈越抬起手,指向了那隻巨大的眼睛。
“這個東西,它......是活的嗎?”
短暫的沉默。
然後艾爾德裡克笑了起來,他走到沈越的身邊,仰頭看了一眼那隻眼睛,隨後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牆壁。
“隻是個模型而已,前文明的藝術品,請見諒,我這個人向來喜歡這種前文明遺留下來的東西。”
“模型?”
沈越笑了笑:“那它的眼睛為什麼會動呢?”
艾爾德裡克的表情冇有絲毫的變化.
“這個就是秘密了。”
“好吧。”
沈越聳了聳肩,並冇有再多說什麼,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沈越試圖在那雙眼睛裡找到一絲被的戳破的惱怒,或者最起碼慌亂的神情。
但他什麼都冇有找到。
“我隻是好奇,什麼樣的人,會在自己的客廳裡擺一條蛇。”
艾爾德裡克眨了眨眼睛,忽然笑出了聲:“因為我喜歡蛇,你不覺得這種東西很可愛嗎?舊的麵板太緊了,束縛了成長,所以必須掙脫,哪怕會暴露脆弱的新生軀體,也是值得的,不是嗎?”
沈越定定地看著他。
好傢夥,這老東西現在根本就不裝了是吧。
好半天,他後退一步,笑道:“艾爾德裡克先生,那麼你相信人也能蛻皮嗎?”
艾爾德裡克的眼睛微微眯起,但下一秒,他又恢複了那種溫和的笑意:“我保留意見,謹慎是好事。”
男人整理了一下袖口:“沈先生,好好休息一下吧,兩天後出發,我希望你能......”
“做好準備。”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了這裡,沈越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他再次仰頭看向了那隻眼睛。
此時它已經閉上了,彷彿陷入沉睡,就像是之前的一切隻是沈越的錯覺。
沈越出去的時候,白江硯正靠在門口的柱子上,顯然是在等他。
“看見了?”
“看見了。”
“是什麼?”
“我不知道,但是我說那是蛇的時候,艾爾德裡克並冇有反駁,而且......他似乎很有信心,現在連裝都不裝了。”
“嘖。”
白江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老實說,如果是我的話,我可能會直接把那傢夥抓過來,好好拷打一番,讓他說出真相,但是......”
“如果那個東西真的是之前失蹤的那個精神體異能者的話,那就說明艾爾德裡克掌握著某種可以製服精神體異能者的東西,你貿然上前,很有可能......”
沈越冇有再說下去,白江硯也知道他話裡的意思,男人眉頭緊鎖,他看著沈越欲言又止。
“艾爾德裡克不是善茬,他已經統治這裡很長一段時間了。”
“我知道,我隻是答應了一些人一個事情,但現在看來......還不能輕舉妄動。”
沈越說完這句話後便收回了視線。
“走吧......”
他轉身,卻在邁步的瞬間僵住了。
一個出乎他意料的人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一頭長髮,白色的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小皮鞋,她站在十六的身後,笑意盈盈地跟身邊的白盛明說著話,一頭烏黑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白盛明看上去並不想搭理他的樣子,青年站在柱子後麵,儘力地想要隱藏住自己的身體。
他顯然看見了沈越身邊的白江硯。
白江硯同樣也看見了他,男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的收斂起來,麵無表情的盯著那根柱子,看上去恨不得在上麵盯出來一個洞來。
白盛明:“......”
看見了最厭惡的人,他的第一反應是躲起來這件事已經夠讓他覺得難堪的了,對方還一直盯著自己看!
即便隔著柱子,那股讓人討厭、憎惡的視線依舊準確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十六看著他那冇出息的樣子,忍不住嗤笑一聲,然後就見白盛明不假思索的瞪了他一眼。
十六:“......”
懶得噴。
而沈越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青年的目光始終都落在了那個女孩兒的身上。
對方顯然察覺到了沈越的視線,她扭過頭看著沈越,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你看我乾什麼?我們認識嗎?”
沈越原本還有些不確定,但當對方的全臉暴露在他麵前之後,他便百分百確定了眼前的這個女孩兒是誰。
她......
她是王甜甜。
儘管眼前的這個人臉色紅潤,麵板也不再乾枯,但是一個人的骨相是不會改變的。
“不認識。”
沈越平靜的說道。
王甜甜:“......”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那你一直看我乾什麼?”
表情生動的讓沈越一時之間覺得自己腦海中裡的乾屍王甜甜隻是他的錯覺。
他麵不改色:“看你漂亮。”
空氣凝固了一瞬。
白江硯猛地側頭看向了沈越,表情古怪的在沈越和沈妄之間掃視了一圈。
王甜甜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來。
“這位先生......”
她學著舊時代的稱謂調侃道:“這種搭訕方式,早就已經......”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經朝著她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