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
白江硯站在錢月的身後，嗤笑一聲，目不轉睛地看著沈越。
“可惜了，有些人，可能根本就不想被記住，也壓根不配。”
他這話說得聲音很輕，除了錢月，在場的所有人都冇有聽見。
錢月疑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卻隻接收到了白江硯的一個微笑。
錢月：“......”
她抖了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而此時的艾爾德裡克，儘管冇有人說話，但他還是表現得十分狂熱，男人輕輕地揮了揮手，在他身後的牆忽然閃了閃，緊接著變成了一塊巨大的螢幕。
上麵赫然是一張立體地圖。
與沈越他們手裡的那張地圖不同，這張地圖......
沈越睜大了眼睛。
這是一張世界地圖。
上麵涵蓋了目前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城市，沈越有心想要看看那些城市的名字，但艾爾德裡克的手劃動的太快了，很多沈越都冇有看見便已經被劃了過去。
“兩天後......”
男人輕輕地笑了笑，伸手點在了地圖上的一個位置，那個地方看上去離黎明城不算很近，但也不算太遠。
隻在地圖上看，那上麵冇有任何的標識。
“我們出發去夢城所在的地方，路途大概需要三四天，大家可以提前做好準備。”
沈越愣了一下，原來這傢夥早就知道夢城在哪，隻是不知道怎麼進去。
會議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北方城的城主微微眯起了眼睛，頭髮上的骨頭隨著她搖頭的動作相互碰撞，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好半天，她輕聲說道：“我拒絕。”
短短的三個字讓艾爾德裡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如常，他盯著北方城城主：“理由？”
“幾十年前，也有人說過同樣的話。”
女人緩緩地站了起來：“但結果呢？”
她環視四周，目光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冇有一個人回來，我們北方城損失了最精銳的戰士，整整一代人，現在好不容易纔恢複元氣，而現在......你的目的竟然是所有城的城主......”
沈越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右手無意識按在了腰間的長刀上，渾身的肌肉都在緊繃。
“所以......”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在你說出更多細節之前，我們是不會派任何人去送死的。”
艾爾德裡克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出聲，笑聲在會議廳裡迴盪，讓人莫名有些不寒而栗。
“細節？”
他抬手，螢幕上的地圖驟然被放大，那個無名之地被層層剝開，露出了山後麵的複雜的結構。
“這就是細節，城主大人，之前的那些人冇有找到門，但現在，我們已經找到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畫麵切換了，出現在眾人視線裡的是一段模糊的視訊。
在某種透明的屏障之後，隱約可見鬱鬱蔥蔥的綠色，和......陽光。
真正的陽光，不是末日後那種昏黃渾濁的光線，而是溫暖的金色。
沈越感覺的自己的心臟忽然開始不受控製地跳得飛快，而另一邊，錢月倒吸了一口冷氣，就連白江硯都收起了那副玩味的表情。
“夢城不是傳說。”
艾爾德裡克再一次狂熱地說道：“它是前文明最後的避難所，儲存著純淨的生存係統，完整的科研資料，以及......”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在場的眾人。
“還有能夠淨化汙染的裝置。”
此話一出，場麵瞬間沸騰起來，誰都知道，末日這麼多年以來，土地受到了大麵積的汙染，導致許多莊稼都種不出來，隻能靠吃那些無害的變異植物為生，而天空中的太陽......
有明確的研究顯示，太陽中也帶有一定的汙染，所以纔會導致很多人在血夜的時候扛不住，進而發生變異。
而現在大多數城中使用的防止血月的東西也不過就是阻擋一下，還不是百分百阻擋，而現在......
淨化汙染啊......
多麼讓人心尖發顫的詞語啊。
“你怎麼證明這不是陷阱？”
一個全身包裹在機械裝甲裡的人發出了刺耳的電子合成音。
沈越不知道他是哪個城的，但他這個樣子......
青年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
沈妄站在他的身後，若有所思地也看了過去。
人類喜歡這個？
艾爾德裡克冇有直接回答，他再次揮手，螢幕上的畫麵切換成了一份名單，密密麻麻的人名字排列在上麵，每一個名字的後麵都標註著日期，最近的就在三個月前。
“這是過去十幾年裡，我派出去的勘察隊的隊員名單。”
他平靜地補充道：“三十八支隊伍，兩千一百二十三人，全部確認死亡......”
艾爾德裡克指了指螢幕：“更有七支隊伍成功找到了這個地方，並且上傳了視訊回來，但......冇有人回來，他們全都死在了那裡，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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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什麼？”
錢月忍不住問道。
“因為冇有鑰匙。”
艾爾德裡克直直地看向沈越：“而現在......鑰匙就在你的手裡。”
沈越垂下眼避開了他的視線，並冇有說話。
反而是白江硯突然開口說道：“荒謬。”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輕蔑：“如果他有鑰匙，你大可以直接將人給綁了去，何必開這個會。”
“因為我同樣需要你們。”
艾爾德裡克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聽到這裡你們應該也能明白，夢城的後麵現在到底有什麼，我們所有人都不清楚，但是有一點......”
“很危險，裡麵一定會很危險，所以我不敢賭，賭隻憑我們黎明城的人就可以闖進去，所以我需要你們，而現在......”
“選擇權就在你們的手裡，去或者不去，全憑你們自己做主。”
他說完這句話話後便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幾乎都溢了出來，男人轉頭踉踉蹌蹌地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捂住嘴。
會議廳裡除了艾爾德裡克的咳嗽聲以外，便陷入了沉默。
沈越感到無數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如果我們不去呢？”
北方城城主說道。
“那並不會影響什麼，我們黎明城是一定會去的，但......如果失敗了，那麼人類將繼續在廢墟中掙紮，直到最後一個避難所淪陷。”
艾爾德裡克的聲音很平靜。
北方城的城主重新坐了下來，女人笑了笑，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那我們還是去吧。”
隨著她的表態，另一邊的老頭也嘿嘿的笑了起來。
“我們這裡的船已經很久冇有駛出過港口了，海裡的那些東西越來越聰明，再這麼下去，我們很快就要活不下去了，所以......我附議。”
“我也附議，我們的地底下水源上個月就已經徹底枯竭了，撐死還能過個三年五載的，與其渴死，倒不如......去搏一個看見陽光的機會。”
沈越看著他們一個接著一個的站了起來。
這些曾經或許相互算計，相互敵對的城主們，此刻全被同一種希望給點燃。
那是一種向死而生的決絕。
是末日裡的人類最後也不肯妥協的樣子。
沈越深吸了一口氣，如果艾爾德裡克是真的為了全人類著想，那麼眼前的這一切還真是美好。
但......
艾爾德裡克真的是為了這個嗎？
沈越覺得不是。
他看著眼前這些熱血上頭的城主們，忽然覺得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那種感覺很微妙。
就像是他眼睜睜地看著一群飛蛾撲向了火堆，而生火的人就站在陰影裡，笑嘻嘻的看著他們。
“你在想什麼？”沈妄將手搭在了人類的肩膀上，手指若有若無的碰了碰沈越的臉頰。
但出乎意料的是，沈越直接抓住了他的手，青年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他輕輕地歎了口氣。
“我冇事，隻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沈妄疑惑地歪了下頭，他微微俯身湊到人類的耳邊。
“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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