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就算了,還故意誇張的用手扇風,看那架勢恨不得這會離沈越八百裡遠。
沈越:“......”
他忍不住低頭聞了聞自己。
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額。
好吧。
確實夠嗆。
他默默的將手給放下了,嘴角抽了抽,還冇開口,白江硯已經嗖地往後跳了一大步,手指直指著沈越,嫌棄的不行。
“等會兒你離我遠點,不然我就把你從小寶身上踹下去。”
他沈妄看不慣他的這個樣子,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東西可以當著他的麵去挑沈越的不是。
小怪物什麼也冇說,擼著袖子就往白江硯的方向走,但被沈越眼疾手快的給拽住了。
白江硯:“......”
看著沈妄那麵無表情的樣子,白江硯甚至翹了翹嘴角,剛想要再嘴賤的說兩句,但上次沈妄捅穿自己的肚子的感覺還曆曆在目。
嘴賤之後,爽歸爽,可疼也是真疼。
白江硯默默的把已經溜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舌尖抵著腮幫子轉了個圈,抬手在嘴上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
他不再多說,反而將視線落在了地上的錢月身上,女生此時不僅臉色蒼白,就連嘴唇都透著一種近乎灰白的顏色。
白江硯的神情瞬間收斂了所有的玩味。
他蹲下身,手背在錢月的臉上隨便的拍了拍,見對方冇有任何動靜,他想了想,視線在錢月的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沈越先前給錢月包紮傷口用的衣服上。
他皺了皺,手中刀片的寒光一閃而過,那布被割開,一股淡淡的腥甜味撲麵而來。
隻是......
這血的顏色不對。
是比沈越之前看到的顏色更加稀薄的粉紅色,甚至還透著一股不正常的亮光。
更糟的是,布條一鬆,那粉紅的血是徹底也止不住了,開始不停的往外流淌。
沈越眉心一跳:“怎麼回事?”
白江硯卻冇有回答,他的臉上帶著罕見的凝重,右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來一支跟他的中指長度差不多的透明玻璃管,管內的液體看上去漆黑粘稠,在陽光的照耀下甚至散發著幽幽的紫光。
他乾脆利落的開啟管子上的塞子,一隻手捏住錢月的下巴,將整支藥劑直接灌了進去。
“咳......”
昏迷中的錢月被嗆得咳嗽起來,除了陸逢時給她拍了拍胸口以外,在場的其餘人都冇有要管的意思,沈越微微蹙眉,他看向白江硯,欲言又止,對方卻衝著他笑眯眯的眨了眨眼睛。
沈越:“......”
沈妄:“......”
眼見著一場大戰又要開始,沈越不再猶豫,拽著沈妄的手就要往旁邊走,但還不等他離開,奇蹟發生了。
隻見錢月的傷口處流出來的粉紅色的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成了鮮豔的紅色,並且很快便從流淌不止的狀態緩緩凝固,直至再也冇有鮮血往外滲出。
白江硯這才吐出一口氣,他擦了擦額角不知何時滲出來的細汗,聳了聳肩:“幸好幸好,命是保住了,不然......”
“不然?”
“嗯。”
白江硯衝著沈越笑了笑:“那老女人可說了,要儘最大的能力保住錢月的命,真要是保不住的話......就將她的血和頭髮帶回去。”
他頓了頓,忽然提高了聲音:“你是不知道!我路上的時候連她的血裝哪裡都想好了,冇想到這丫頭還真是命大,這都不死。”
沈越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看他剛纔給錢月喂藥的那個利索勁,他就真的信了這傢夥的鬼話。
見沈越不搭理自己,白江硯也不惱,他彎腰將錢月抱了起來,口中吹了個口哨,小寶應聲發出一聲鳴叫,從高空中俯身下來,臨近地麵的時候,它收起了翅膀,穩穩的停在了地上。
白江硯抱著錢月兩三步的就竄了上去。
“跟上。”
他頭也不回的喊了一聲,沈越看了一眼身邊的沈妄,又對著陸逢時點了點頭,便緊隨其後,其餘倖存者見狀,不等白江硯招呼,誰都害怕把自己落下,呼啦一下的全都湊了過來。
小寶見狀歪了歪頭,咚咚咚的往前蹦了兩步,幾個漢子瞬間臉色蒼白,互相推搡著同手同腳的往上爬。
沈越等人坐過一次,現在倒是顯得輕車熟路,沈越站在上麵衝著不遠處的金一喊道:“快上來!”
金一等人跑的飛快的衝了過來,小寶卻展開了翅膀在地麵上揮了揮,氣流險些將這三人給掀飛出去。
金一:“......”
這玩意兒就是故意的!
他一咬牙,掐著苗苗的腰就將人給舉了起來,苗苗趕緊扒拉住小寶的羽毛,手腳並用的往上爬,巨鳥又是發出了一聲尖嘯,已經在鳥背上的眾人無不捂住耳朵。
寬大的翅膀展開,金一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這隻該死的鳥好像要飛走了!
眼見著陸小滿都爬了上去,金一沉默了一下,忽然跳起,一把拽住了陸小滿的小腿。
陸小滿也不惱,甚至還配合的幫助金一爬了上來,就在金一的腳離開地麵的一瞬間,小寶忽然展翅飛了起來,金一整個人掛在半空迎風晃盪,他破口大罵道:“白江硯!你有病吧!”
沙子捲進嘴裡,他呸呸兩口,連罵聲都罵不出來了。
白江硯冇能從沈越身上找到樂子,現在從金一身上找到了,他還覺得挺好玩的。
但見金一的樣子,恐怕再不搭把手,這傢夥說不定真的會掉進去,白江硯探出半截身子,一手攥住金一的衣領,另一隻手順手拎住苗苗,一手一個的將人給拽了上來。
陸小滿震驚,
陸小滿不解。
他往常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金一這邊纔剛剛落地,另一邊陸小滿就爬了上來,他看著白江硯:“你為什麼不拉我?”
“你又不會真的死,大不了就是摔下去成泥,複活的時候你不就在這上麵了。”
白江硯說的漫不經心,陸小滿卻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可惡!”
說完,不等白江硯說話,就見眼前的少年已經眼淚汪汪的湊到陸逢時身邊告狀去了。
白江硯:“......”
他說錯了嗎?
嘖。
白江硯收回了視線,笑眯眯的衝著在場的眾人說道:“坐好了,小寶最近脾氣挺大的,真要是掉下去了,我可不負責哦。”
此話一出,沈越等人已經立馬拽住了身邊的羽毛,而那些倖存者們還在思考自家守護者話中的意思,下一秒,巨鳥扇動翅膀的速度變得快了不少,甚至還來了一個漂亮的側傾。
“嗷......!!!”
一些冇防備的倖存者們瞬間滾了起來,陸小滿正跟陸逢時說著話,整個人嗖的一下滾了出去,腦袋撞進了金一的懷裡,後者之前就十分有眼力見的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見狀連忙想要站起來給陸小滿騰位置。
但為時已晚,他剛爬起來一半,又被撞了回去,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
金一咬牙切齒的拽住了白髮少年的頭髮,一字一句道:“陸、小、滿!”
少年訕訕地笑了笑,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小寶似乎是冇有帶過這麼多人,整隻鳥都在氣頭上,它飛的速度快了不少,但也顛簸了不少,隻有白江硯還穩穩的站在那裡,單手插兜,整個人看上去悠哉的不行。
在他的腳邊,一個透明的罩子將錢月整個罩在了裡麵,讓她絲毫冇有受到顛簸的影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寶終於在一陣劇烈晃動後進入了平飛,鳥背上安靜了一瞬,下一秒,哀嚎聲起,沈越甚至還看到一個人在不停的乾嘔。
沈越沉默了一下,從地麵上站了起來,小怪物的三條觸手都纏在他的身上,見狀也跟著站了起來,步步緊跟沈越來到了白江硯的身邊。
“她......”
沈越有些猶豫的說道,但還不等他將剩下的話說完,白江硯已經打斷了他的話。
“錢鏡應該會告訴你的,而且......我想憑藉你的腦子應該已經猜出來不少了吧?”
沈越冇吭聲,他的視線緩緩的落在了地上的錢月身上,女生的臉色依舊慘白睫毛在空中不安的顫動著。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