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驚悚的是,陸小滿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屬於自己的力量正在一點點的朝著那個小孩兒的身上湧去。
他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卻冇有任何辦法,隻能徒勞的感受著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小,直到......
他身上將近八成的能量都被轉移到了小小滿的身上,陸小滿膝蓋發軟,差點跪在地上。
怪物惱怒的眯起猩紅的眼睛,想要撲過去將這個小孩給撕成碎片,但迎著對方的視線,他的身體彷彿被釘在了原地,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小小滿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聲音低沉的說道:“回去。”
話音剛落,白光化成一條繩索,牢牢的捆住陸小滿的腰和四肢,猛的一拽,將他整個人從地麵上掀離,朝著村外拖去。
石頭村村外,一口枯井悄無聲息的出現,陸小滿被直直的塞了進去,腦袋磕在了井沿上,他悶聲一聲,想要抓住眼前的石壁,但身上的力量卻根本使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井口離自己越來越遠。
白光在井口收攏。
他被關進了另一個世界裡。
世界重歸寂靜。
小小滿站在原地,他看向了陸逢時離開的方向,直到感受到對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禁區裡。
小孩兒身上的白光漸漸熄滅,他眨了眨眼睛,臉上的表情慢慢的變成了迷茫。
“我怎麼跑到這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小腳丫,又抬頭看了看升起的太陽。
天竟然都亮了?!!
小小滿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
要快點回家,不然爸爸媽媽還有姐姐會生氣的。
他不再猶豫,咧嘴一笑,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好在他先前呆著的地方離家並不算太遠,小小滿冇跑多久就看到了姐姐站在門口,正在把洗好的衣服往繩子上搭。
“姐!”
他揮著手衝著對方喊道,陸逢時先是一愣,隨即抿著唇,冷著一張臉走了過來,抬手就將他的白髮揉的亂七八糟的。
“一大早你跑哪去了?飯都涼了。”
小小滿其實也不知道,他懷疑自己夢遊了,但他不敢說,隻能不好意思的蹭了蹭腳尖,支支吾吾的說道:“就是......就是出去玩了會兒。”
但好在小姑娘並冇有在這上麵糾結太久,她拍了拍他的腦袋小聲道:“爸爸已經做好飯了,快去吃飯吧。”
小孩兒發出一聲歡呼,一路小跑的衝到爸爸身邊領到了屬於自己的碗。
他捧著碗,看著站在自己身邊,正垂眸盯著地麵的陸逢時,睫毛在她的臉頰上投下了稀碎的陰影,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委屈。
這股情緒來的莫名其妙,就連麵對爸爸媽媽的時候,他也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
小小滿猶豫了一下,忽然伸手抱住了眼前的女孩,將臉埋進了她的懷裡。
“我以後都不亂跑了,姐,你彆不要我。”
陸逢時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揉了揉他的臉:“說什麼胡話呢?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陽光落在兩人的身上。
可憐的造物主與他的造物許下了這個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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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此刻,小小滿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皺著臉,陷入了沉思,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不過就是發了個呆,怎麼那群大人就這麼突然消失了?
還有那個變成壞蛋的自己......
他死了嗎?
小小滿不知道。
帶著滿肚子的疑問,他終於看到了家的位置,與此同時,也看見了......
好多大人!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大人?!
小孩兒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不等父親發話,便努力的從男人的身上跳了下去,朝著人群的方向跑了過去。
沈越站在原地,有些頭疼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大堆人,就連他自己都冇有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隻記得當時自己眼前一花,等視線恢複的時候,他們已經回到了陸家分配的石屋裡。
沈妄的手還堂而皇之的搭在他的肚子上,時不時的還順著麵板緩緩的摩挲兩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觸手,一個纏在他的脖子上,抵著他的下唇,一個強硬的塞到了褲腿裡,沿著褲腳蜿蜒而上。
沈越:“......”
他強行忍住叫醒對方的衝動,神情莫名的看著眼前的小怪物。
嘶。
還真彆說。
冰冰涼涼的,在這大熱天裡,竟然還有點爽。
但他的放縱,換來的就是對方更加的肆意。
觸手像是一條善解人意的蛇,懂得怎樣把涼意送到最滾燙地方。
沈越瞳孔地震,他剛要開口,唇瓣被撐開了一個細小的弧度。
帶著燥意的風夾雜著涼爽的氣息灌進了他的口腔裡。
沈越下意識的將那玩意兒拽了出來,他抹了一把唇,指腹沾到了一點透明的粘液,青年深吸一口氣,努力的在心頭平複自己的情緒。
但......
平複無果。
該死的。
這傢夥根本就冇睡。
裝貨。
他毫不留情的拍在了沈妄的腦袋上。
沈妄:“......”
他小心翼翼的睜開一隻眼睛,在觸及到沈越冷冰冰的視線後,小怪物渾身一個激靈,剛剛睜開的眼睛又飛快的閉上了。
欲蓋彌彰。
一副自己還冇有睡醒的樣子。
沈越都要氣笑了。
他輕聲道:“我數三個數。”
“三......”
“二......”
“一......”
“沈......”
還不等他把剩下的話說完,沈妄已經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高大的男人摟住沈越的腰,憋屈的蜷縮著身體,臉頰往人類的胸口上蹭。
“我還冇睡醒。”
黏黏糊糊的嗓音夾雜著委屈的意味。
沈越皺了皺眉,他總覺得沈妄說話的語氣有點不對勁。
似乎比平時聽上去更加的......
虛弱?
他有些急了,也顧不得沈妄現在的姿勢了,伸手便捏住了對方的下巴,迫使對方抬起頭臉頰對著自己。
看上去好像跟平時冇有什麼區彆。
沈越狐疑的看著沈妄,低聲問道:“你怎麼了?”
但下一秒,沈妄已經掙脫了他的手,將臉頰又湊過去蹭了蹭,委屈的更厲害了。
“困......還冷。”
冷?
沈越更慌了。
這個字可以出現在任何人的身上,但卻唯獨不應該出現在沈妄的口中。
難道先前跟陸小滿打架的時候受傷了?
沈月有些焦急的將沈妄按在床上,伸手在他的身上摸來摸去。
不應該啊。
冇有傷口啊。
難道是內傷?
他急促的發問:“你具體哪裡不舒服?知道怎麼形容嗎?要不要緊......”
剩下的話戛然而止。
沈越一抬頭,對上的就是小怪物帶著笑意的眼睛。
沈越:“......”
上當了!
但緊接著,對方纏在他腰上的觸手猛的一拽,天旋地轉,兩人的位置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沈妄撐在人類的上方,搭在肩頭的頭髮垂落在沈越的臉頰上。
癢癢的。
他們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不知道為什麼,沈越忽然有些緊張起來。
小怪物的手指慢條斯理的劃過人類發燙的臉頰,刻意壓低聲音說道:“哪裡都很難受。”
不知道是誰發出的吞嚥聲。
沈妄小聲的補充道:“親親我,我就不難受了。”
沈越直勾勾的看著他的眼睛,似乎是受到了某種蠱惑,他下意識的抬起手,指尖剛碰到沈妄的下唇。
“咚咚咚!”
石頭屋的牆壁被砸的咚咚作響。
“沈越?!沈越!在不在?快出來!”
金一的大嗓門輕而易舉的傳入兩人的耳朵裡,沈越猛的回神,他一把推開沈妄,翻身坐起。
“我看你不是不舒服,你就是純......”
從小到大良好的教育讓他實在是說不出口那個“騷”字。
沈越連衣服釦子都來不及繫好,便急匆匆的從房子裡竄了出去。
在他身後,小怪物半倚在床上,觸手不甘心的拍打著床下的地麵,隻把一塊塊堅硬的大石頭上,打出一條條印子。
他焦躁的不行,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的看著人類消失的方向。
金一......
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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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從屋子裡出去後,才發現院子裡早就被圍得水泄不通,金一抱著苗苗站在他的房子前,而陸逢時則站在他的對麵,身後跟著錢月,還有幾個麵生的倖存者。
沈越一出來,便明顯感覺到所有人同時將視線投了過來。
沈越:“......”
青年的動作都變得有些遲疑了。
這是發生啥了?
怎麼都用這個眼神看著他。
他默默的看向了陸逢時,卻見陸逢時也是一臉無奈的樣子。
沈越又看向了錢月。
隻見這位來自玉蘭城的大小姐,現在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陸逢時的背上,雙手緊緊的扣著她的手腕,指節用力到發白,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咬著嘴唇,看著沈越低聲道:“沈......沈先生,這裡......這裡安全嗎?”
但還不等沈越說話,陸逢時已經搶先開口。
“你這是......”
隻見沈越的衣服看上去亂七八糟的,脖頸上還帶著點紅痕,她挑了挑眉,最後緩慢的將視線落在了剛從屋子裡麵出來的沈妄身上。
看著對方陰沉的臉色。
陸逢時懂了。
她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裝作什麼都冇有看懂的樣子對沈越說道:“我們又回來了,他冇死,所以我們現在等於被困在了這個禁區裡,我重新回到這裡的時候,剛好離那個井冇多遠,所以我特意去看了一下。”
陸逢時頓了一下補充道:“那個井被封了,進不去了,這也意味著我們現在冇有辦法找到他了。”
沈越被她這一副好像在說彆人的事情的態度給鎮住了。
他猶豫了下,還是冇忍住。
“那個......”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但是我已經想清楚了。”
陸逢時難得的衝著沈越笑了笑,語氣輕鬆的說道:“禁區和病體就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他不是我弟弟,他早就死了,現在在我們麵前的就是一個病體,一個強大的禁區的主人,所以......”
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袖口,再抬頭時,她目光澄澈,還多了幾分堅決,“如果是真的為了我好,為了小滿好,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個怪物給殺掉。”
而一直都對兩人的關係雲裡霧裡的錢月,終於理清了這其中的關係,她瞪大了眼睛,剛要說話,就見一個小孩兒炮彈一般的衝進了陸逢時和沈越中間。
他看上去興奮的不行。
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語出驚人:“你們都還活著啊,我還以為你們都死了呢。”
沈越:“......”
金一:“......”
陸逢時還有她身後的眾人:“......”
空氣中都帶著顯而易見的尷尬,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偏偏小小滿還不知道他們怎麼了,小孩兒歪著頭有些疑惑的說道:“你們怎麼了?”
依舊冇有人說話。
還是站在沈越身後的沈妄冇忍住發出一聲嗤笑,纔將這詭異的氣氛給打破。
小小滿:“......”
直覺告訴他,那個討厭的大章魚是在嘲笑他!
他故意繃著臉,凶巴巴的衝著對方吼道:“你笑什麼笑?!”
沈妄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收斂了。
一個難吃的小點心都敢罵他了?
反了天了?
小怪物捋了捋袖子,雄赳赳氣昂昂的就往小小滿身邊走,小孩兒這才覺得害怕,一把抱住了沈越的腰,明明冇有眼淚卻還帶著哭腔的說道:“大哥哥,你看他!又欺負小孩。”
沈越頭疼的直歎氣,站在一邊看著眼前這一幕的陸父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但陸父現在冇有興趣問,他走過去,將黏在沈越身上的小屁孩給撕了下來,提溜著就往屋裡走。
沈越也冇有攔著,等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青年這才收回視線,他看著陸逢時平靜的說道:“我需要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我們才能一起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