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路上不太平------------------------------------------,一路往東。,閉著眼,腦子裡轉得飛快。,快馬加鞭也要走五天了,她帶著車隊,怎麼也得七八天才能到。,足夠很多人做很多事了。“老爺。”車外傳來護衛首領趙成的聲音,“前麵是十裡亭,要不要歇歇腳?”:“歇一刻鐘,但所有人不得離隊,飲馬加水,動作要快。”“是!”。,往外看。,此刻亭子裡空蕩蕩的,隻有幾個賣茶水的攤販。,看起來一切正常。,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會這麼輕易放她離京?“老爺,喝口水。”林忠遞過一個水囊。
沈清辭接過,卻冇喝,隻是握在手裡。
目光掃過隨行的八個護衛——都是府裡的老人,身手不錯,忠心也冇問題。
但她心裡還是不踏實。
“趙成。”她開口。
“在!”護衛首領立刻上前。
“從今天起,車隊不走夜路,每日申時末必須找到驛站或城鎮落腳,所有飲食飲水,必須經你親自查驗。”沈清辭看著他,“明白嗎?”
趙成神色一凜:“明白!”
歇了一刻鐘,車隊繼續上路。
沈清辭重新閉上眼,腦子裡卻在回想臨行前蘇文送來的那些資料。
滄州知府周茂,大皇子的門生,在滄州經營了六年。
此人貪婪成性,但表麵功夫做得極好,年年考評都是“良”。
這次黃河決口,周茂壓了兩天才上報,這裡麵絕對有問題。
還有滄州的駐軍——指揮使叫王振,是二皇子的人。
雖然駐軍不歸地方管,但王振和周茂私交甚密,兩人經常一起“飲酒作樂”。
一個管民,一個管兵。
一個是大皇子的人,一個是二皇子的人。
偏偏在她這個“沈太傅”要去的時候,兩人聯手了。
有意思。
沈清辭扯了扯嘴角。
……
第一天,平安無事。
車隊在傍晚時分抵達預定的小鎮,住進了驛站。
飯菜是趙成親自盯著廚房做的,水是從井裡現打的,一切都正常。
第二天,還是平安無事。
沈清辭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直到第三天中午。
車隊行至一處山道,兩旁是茂密的樹林。
時值初夏,樹影婆娑,蟬鳴聒噪。
“停下。”沈清辭忽然開口。
馬車緩緩停下。
“老爺?”趙成策馬上前。
沈清辭冇說話,隻是掀開車簾,看著前方的山路。
太安靜了。
連蟬鳴聲都冇有。
“退。”她隻說了一個字。
趙成臉色驟變,立刻揮手:“後退!快!”
車隊剛掉頭,前方山道上就衝出了二十幾個黑衣人!
人人手持鋼刀,蒙著麵,眼神凶狠。
“保護老爺!”趙成拔刀大喝。
八個護衛立刻圍攏過來,將馬車護在中間。
黑衣人二話不說,揮刀就砍。
刀光劍影,血花飛濺。
沈清辭坐在車裡,手心裡全是汗。
她能聽見刀鋒砍在車壁上的聲音,能聽見護衛的怒吼和慘叫,能聽見有人倒下的悶響。
但她不能出去。
她現在是個“文官”,手無縛雞之力的太傅,出去就是送死。
“老爺!坐穩了!”車伕忽然大喝一聲,猛抽馬鞭。
馬車驟然加速,撞開兩個黑衣人,朝來路狂奔。
沈清辭死死抓住車壁,整個人被顛得東倒西歪。
車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還有箭矢破空的聲音——
“噗嗤!”
一支箭射穿了車壁,擦著她的臉頰飛過,釘在另一側廂板上。
差一點。
沈清辭呼吸一滯。
馬車狂奔了一刻鐘,終於甩開了追兵。
車伕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老、老爺……趙成他們……冇跟上來。”
沈清辭掀開車簾。
官道上空蕩蕩的,隻有他們這一輛馬車。
另外兩輛載行李的馬車,還有那八個護衛,全都不見了。
“回去。”她聽見自己說。
“老爺!不能回去啊!那些人——”
“回去!”沈清辭聲音冷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車伕咬咬牙,調轉馬頭。
回到剛纔遇襲的地方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地上躺著七八具屍體,有黑衣人的,也有護衛的。
趙成還活著,但肩膀上中了一刀,鮮血直流。
另外七個護衛,隻剩三個還能站著,也都掛了彩。
“老爺……”趙成看見馬車回來,眼眶一紅,“您、您怎麼回來了!”
“清點人數。”沈清辭下了車,聲音平靜,“我們的人,折了幾個?”
“……折了四個。”趙成聲音哽咽,“老陳、小五、阿虎、還有……還有劉伯。”
沈清辭閉了閉眼。
劉伯是府裡的老人,看著她長大的,這次非要跟著來,說要護著她。
“屍體帶上。”她睜開眼,“找個地方,埋了。”
“是……”
“那些黑衣人,”沈清辭走到一具黑衣人屍體旁,蹲下身,扯下對方蒙麵的黑布,“查查身上有冇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趙成忍著痛過來翻查。
片刻後,他從一個黑衣人懷裡摸出一塊腰牌。
鐵製的腰牌,正麵刻著一個“勇”字,背麵是編號:丁九。
“勇”字營。
沈清辭接過腰牌,指尖摩挲著上麵的刻痕。
京城三大營之一,勇字營,直屬兵部,但誰都知道,兵部尚書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
這是連裝都不想裝了,直接動用了京營的人。
夠狠。
“老爺,現在怎麼辦?”趙成捂著傷口問。
“繼續走。”沈清辭站起身,“找最近的城鎮,給你們治傷。另外,去當地衙門報案,就說太傅沈敬言的車隊遇襲,護衛死傷四人,凶手留下一塊勇字營的腰牌。”
趙成一愣:“報案?可、可這腰牌……”
“報。”沈清辭看著他,“不僅要報,還要大張旗鼓地報,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沈敬言還冇到滄州,就有人等不及要殺我了。”
趙成瞬間明白了。
這是要把事情鬨大。
鬨到皇帝耳朵裡,鬨到滿朝文武都知道。
“屬下明白了!”
……
兩個時辰後,車隊抵達最近的一個縣城。
縣令聽說欽差大臣遇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出來迎接,立馬請大夫給護衛治傷,安排最好的客房,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徹查此案。
沈清辭冇多說什麼,隻讓縣令把案情寫成奏報,加急送進京城。
當晚,她住在縣衙後院的客房裡。
窗外月色清冷。
沈清辭坐在桌邊,手裡握著那塊勇字營的腰牌,指尖冰涼。
二皇子這是急了。
或者說,是怕了。
怕她真的活著到滄州,怕她真的查出點什麼。
所以才這麼迫不及待地動手。
可大皇子呢?
大皇子的人,在哪裡?
“咚咚。”
房門被輕輕叩響。
“誰?”沈清辭握緊了袖中的短劍——那是皇帝賜的尚方寶劍。
“老爺,是我。”是車伕老吳的聲音。
沈清辭起身開門。
老吳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碗湯:“老爺,您晚上冇吃東西,廚房熬了點雞湯,您趁熱喝點。”
沈清辭看著他,冇接。
“老爺?”老吳有些疑惑。
“放下吧。”沈清辭說,“我待會兒喝。”
“哎,好。”老吳把湯碗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沈清辭關上門,走到桌邊,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雞湯。
香氣撲鼻。
但她冇動。
她拔下頭上的銀簪,探進湯裡。
銀簪冇變黑。
但她還是不放心。
想了想,她從包袱裡取出一小塊乾糧,掰了一角,扔進湯裡。
乾糧沉下去,冇什麼變化。
或許……是她多心了?
沈清辭端起碗,正要喝——
“啪!”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像是石子打在窗欞上。
她手一頓。
“啪!啪!”
又是兩聲。
不是石子。
是有人在外麵,用什麼東西在敲窗戶。
沈清辭放下碗,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
月色下,院子裡空無一人。
但窗台上,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很小的竹筒,用蠟封著口。
沈清辭拿起竹筒,關上窗,回到桌邊。
用匕首挑開蠟封,裡麵是一張捲起來的紙條。
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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