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天鵝本來就怕冷,此刻渾身都在發抖。
這塊硬邦邦的冰袋壓上去,會把她的骨頭都凍碎的。
“拿開。”
霍爾斯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壓抑著瀕臨失控的暴躁。
醫生愣住了,舉著冰袋進退兩難:“可是爺,不降溫的話……”
“我讓你拿開!”
霍爾斯長腿一掃,直接將旁邊的醫療托盤踹翻在地。
不鏽鋼器皿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他指著敞開的大門,字字泣血般陰冷。
“全都給我滾出去!”
“我自己來。”
醫生和護士們嚇得魂飛魄散,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逃命似的退出了主臥。
厚重的門被重新關嚴,隔絕了外麵的風雨和喧囂。
房間裡隻剩下心電監護儀微弱的滴答聲。
霍爾斯轉過身,大步走進那間造價千萬的奢華浴室。
他找出一個純水晶打造的盥洗盆。
開啟黃銅水龍頭,用手背仔細地試探著流出來的水溫。
不能涼,也不能熱,必須剛剛好卡在那個最舒服的溫度。
他拿過一條嶄新的、用南美高檔長絨棉特製的潔白毛巾。
浸入溫水,再小心翼翼地擰乾水份。
男人端著水晶盆回到床邊,將其穩穩放在床頭櫃上。
他冇有坐下,而是單膝跪在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修長的手指搭上深色襯衫的袖口。
一點一點,將那被冷汗浸透的布料挽到手肘上方。
結實有力的小臂上,還帶著早年在地下黑市火拚時留下的暗色刀疤。
這是一雙握慣了重型狙擊槍的手。
這是一雙隨意簽個字,就能讓歐洲股市發生大地震的手。
可現在,這雙手卻正笨拙地拿著一條濕毛巾。
霍爾斯傾下寬闊的身軀。
帶著薄繭的粗糙大掌,異常輕柔地托起蘇晚軟綿綿的手臂。
溫熱的毛巾,一點點擦拭著她滾燙的掌心。
動作慢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與小心翼翼。
他怕力氣大了,會擦破她嬌嫩的皮肉。
又怕擦得不夠仔細,降不下這該死的高溫。
一遍。
兩遍。
擦完掌心,他又換了溫水。
將毛巾覆在女孩纖細的頸項和單薄的鎖骨上,輕輕點塗。
那個不可一世的暴君,此刻卻低垂著高傲的頭顱。
收起了所有的獠牙和利爪。
卑微得像個初涉愛河、手足無措的笨拙信徒。
就在他神情專注地擦拭著她耳後的熱汗時。
床榻上的女孩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蘇晚在夢裡又一次哭出了聲,細弱的手臂下意識地抱住了霍爾斯結實的腰,彷彿那是她溺水時的唯一浮木。
火在燒。
燒斷了理智的引信,也燒燬了財閥霸主那層引以為傲的紳士偽裝。
水是救贖,此刻卻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無聲煎熬。
水晶盆裡的溫水已經換了第三次。
那塊造價高昂的南美長絨棉毛巾,早被源源不斷的冷汗浸透,失去了原本的柔軟。
蘇晚細弱的雙臂,依然死死環在霍爾斯的腰間。
那是不久前她在高熱夢魘中,憑藉本能抓住的唯一浮木。
男人的身體僵硬如鐵,連每一塊肌肉都緊繃到了將要斷裂的邊緣。
隔著被汗水泡透的薄薄襯衫衣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胸腔裡,那微弱卻急促的心跳。
視線不受控製地下移。
那件原本就單薄的真絲睡裙,已經被汗水徹徹底底地打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