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需要坐在那把純金的椅子上,動一動手指,就能把一個人從這個世界上連根拔起,抹殺掉所有生存的痕跡。
褲襠裡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意。
一股難聞的尿臊味順著大腿根流出,和地上的鮮血混雜在一起。
蘇大海被活活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極度的恐懼終於衝破了貪婪。
他瘋了一樣用手肘撐著地麵,拖著那條反向折斷的殘腿,在名貴的地毯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他哭喊著,像一條卑微到極點的蛆,拚命想要去夠霍爾斯那雙高不可攀的皮鞋。
“霍先生……爺爺!祖宗!我錯了!”
“我不要錢了!我一分錢都不要了!”
“我把晚晚送給您!她就是您的東西!求求您饒我一條狗命吧!”
霍爾斯嫌惡地向後退了半步,避開了那隻伸過來的臟手。
特助適時走上前,將一份厚厚的檔案雙手遞到霍爾斯麵前。
霍爾斯單手接過那份散發著墨水味的檔案。
冇有絲毫猶豫。
他手腕猛地一甩。
那份邊緣鋒利、底部沾著鮮紅印泥的紙質協議書,帶著一陣冷風,直接狠狠砸在了蘇大海那張滿是眼淚和鼻涕的老臉上。
鋒利的紙頁邊緣劃破了他的眼角,滲出一串血珠。
霍爾斯宛如睥睨眾生的深淵之主,聲音徹底結成了萬年寒冰。
“簽了它。”
一張紙能有多重?
在講究法治的文明社會,它不過五克,輕如鴻毛。
但在霍爾斯的領地裡,這張印著黑白鉛字的紙,比絞刑架上的生鐵還要沉重。
銳利的A4紙邊緣,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劃開蘇大海佈滿油汙的眼角。
血珠滾落,砸在那份用純正拉丁文與中文雙語擬定的契約上。
白紙黑字,最頂端赫然印著一行加粗的醒目標題。
《斷絕一切親屬關係及合法監護權最終協議》。
這不是普通的法律文書,這是一張剝奪人權的賣身契。
砸在他臉上的那一刻,蘇大海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十億歐元的春秋大夢。
他徹底被嚇破了膽。
三十億的債務大山壓下來,連同那條反向折斷的右腿,把這個爛賭鬼作為人的最後一點底氣碾得粉碎。
“我簽!我簽!”
他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水,手腳並用地爬向散落在血泊邊緣的檔案。
可是周圍根本冇有任何可以用來簽字的筆。
蘇大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生怕晚一秒,那個如同撒旦般的男人就會直接打爆他的頭。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條森白骨頭刺出皮肉的右腿傷口。
冇有任何猶豫。
他伸出顫抖的臟手,狠狠往自己翻卷的血肉裡一抹。
溫熱腥甜的液體沾滿粗糙的指腹。
他就這樣哆嗦著,用自己的斷腿之血,在協議書末尾的空白處,用力按下一個又一個刺目的血手印。
整整三頁紙,每一頁都留下了他狗爬般的血指紋。
因為用力過猛,指甲縫裡的陳年黑垢也一併印在了紙麵上,顯得格外滑稽且噁心。
簽完字,蘇大海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癱軟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像一條患了狂犬病又被打斷脊椎的野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血水混合著尿液的惡臭,在華麗的古堡空間裡肆虐。
他揚起那張醜陋的臉,衝著高高在上的霍爾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