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讓他的五官擠成了一團發皺的破抹布,冷汗把那身油膩的西裝浸得透濕。
但在短暫的哀嚎過後,那種常年混跡賭場練就的無賴本性,再次占據了這顆愚蠢的大腦。
他根本冇有意識到,自己剛剛踏入的,是全歐洲連軍方都不敢輕易掃視的禁區。
他隻當霍爾斯是個有錢但怕事的外籍富商。
“你完了!我要報警!我要去國際警察局告你蓄意傷害!”
蘇大海像條瘋狗一樣在地上往前爬了半米,指著台階上那個高不可攀的黑色身影,聲嘶力竭地咒罵。
“我要找全歐洲的報紙!找八卦媒體!”
“我要曝光你!說你是個變態!囚禁我的盲眼女兒!”
“不拿十個億的封口費,我就讓你們身敗名裂!讓你的公司股票跌到破產!”
空曠華麗的古堡前廳裡,迴盪著他破音的嘶吼。
字字句句,全是最下作的威脅。
蘇晚靠在霍爾斯寬闊的懷裡,單薄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輕顫。
她什麼都看不見,所以對聲音的感知更為敏銳。
那尖銳的咒罵聲像鈍刀子一樣切割著她的耳膜,把她拉回那些被四處躲債、被毒打咒罵的黑暗歲月。
一隻帶著微涼體溫的大手,輕撫上她的後頸。
霍爾斯那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指腹,像安撫受驚的小貓一樣,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她脆弱的頸椎骨。
他低垂的視線掃過懷中女孩慘白的臉頰,最後才大發慈悲般,落到了大廳中央那團血肉模糊的垃圾上。
男人連一句多餘的爭辯都懶得給。
他對著身側微微抬起修長的手指。
一直如幽靈般悄無聲息的特助,立刻上前半步,雙手奉上一部純黑色的軍用級加密衛星電話。
霍爾斯單手將蘇晚按在胸口,另一隻手接過電話。
他甚至冇有避諱任何人,當著蘇大海的麵,按下了一個特殊的頻道波段。
電話接通。
冇有寒暄,冇有指示。
霍爾斯隻對著那頭說了一句簡短、低沉、帶著濃重古典英倫腔調的話。
“全部抹殺,不留一片碎紙。”
輕描淡寫,宛如閒話家常。
結束通話電話後,霍爾斯將衛星通訊器隨手扔給特助。
他摟著懷裡輕輕戰栗的盲眼女孩,在這高高的台階上,宛如一尊冷血的絕美雕塑,靜靜欣賞著倒計時。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牆上那座價值連城的中世紀老爺鐘,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蘇大海還在地上叫囂著要報警,要讓律師把這裡告到傾家蕩產。
一分鐘。
兩分鐘。
就在秒針即將走完第三圈的刹那。
“嗡——嗡——嗡——!”
一陣極其刺耳、充滿廉價塑料質感的手機鈴聲,突然從蘇大海那滿是油汙的褲兜裡炸響。
在這死寂而壓抑的古堡前廳,這響聲活像是一道催命符。
蘇大海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他哆嗦著滿是鮮血的手,從口袋裡摸出那部螢幕已經碎裂的破舊手機。
螢幕上跳動的是一個全是由亂碼組成的境外隱藏號碼。
他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聽鍵,還因為手抖,不小心碰到了擴音。
“老狗,你的命可真夠硬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帶著濃重西西裡島口音、粗啞如砂紙般的聲音。
那是追殺了他整整三個月、手段最為殘忍的黑手黨高利貸催債人。
蘇大海渾身一哆嗦,連斷腿的痛都忘了:“強……強哥,我馬上就有錢了!我女兒傍上了大金主,我馬上就能還那三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