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被暴力撕碎的聲音,遠比電影裡的音效要沉悶得多。
那是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嗤”悶響。
上一秒還企圖伸進鐵籠的鹹豬手,在一團爆開的猩紅血霧中,徹底消失了。
溫熱的液滴飛濺在地板上,發出令人作嘔的滴答聲。
“啊——!!!”
殺豬般的淒厲慘叫聲,驟然撕裂了死寂的拍賣場。
蘇晚被那近在咫尺的槍聲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她手裡的銀髮簪猛地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那團碎肉就會濺到她的臉上。
刺鼻的硝煙味,蠻橫地衝散了周圍發酵的惡臭。
在這股暴烈的火藥味中,蘇晚異常敏銳的嗅覺,捕捉到了一絲不屬於這裡的氣息。
那是極其清冽、昂貴,彷彿高山雪鬆融化在冰川水裡的冷香。
這股味道霸道地壓製了在場所有的渾濁,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步步逼近。
“噠、噠、噠。”
手工定製的皮鞋踩在滿地的碎玻璃上,發出清脆而緩慢的脆響。
來人走得不疾不徐,卻像極了正在巡視領地的殘暴君王。
全場上百號囂張跋扈的黑市買家,此刻全都成了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甚至連那個斷了手腕的肥豬富商,都被這股恐怖的威壓嚇得死死捂住嘴,隻敢發出破風箱般的嗚咽。
“撲通!”
一聲沉悶的膝蓋砸地聲響起。
那是平日裡在黑市呼風喚雨的主管。
此刻,他雙膝重重砸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聲音抖得像是在風中篩糠。
“霍、霍爾斯先生……您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吩咐一聲……”
這三個字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連串倒抽冷氣的聲音。
霍爾斯。
歐洲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掌控著半個大陸經濟命脈與最強武裝的頂級財閥瘋子!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種臟兮兮的底層黑市?
蘇晚纖細的手指死死扣住鐵籠的欄杆,指節泛白。
看不見的黑暗放大了她的恐懼。
這股帶著雪鬆冷香的壓迫感太強了,強到讓她渾身的汗毛都本能地倒豎起來。
“吵。”
男人終於開口。
他的嗓音低沉醇厚,帶著古典貴族般的優雅腔調,卻透出徹骨的寒意。
話音剛落,黑衣保鏢毫不猶豫地拔槍,用槍柄狠狠砸向肥豬富商的後腦勺。
慘叫聲戛然而止。
一具肥碩的軀體如同爛泥般軟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霍爾斯甚至冇有施捨給地上的殘骸半個眼神。
他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張純黑色的卡片,隨意地往前一擲。
那張代表著無限透支額度的頂級黑卡,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
“啪”地一聲,精準地砸在拍賣師油光滿麵的臉上,留下一道紅痕,隨後落進一片狼藉的展示台。
“一千億歐元。”
霍爾斯語氣平淡,彷彿扔出的不是足以買下半個國家的財富,而是一張擦手的廢紙。
“連這個場子,帶裡麵那隻小金絲雀,我全要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拍賣師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連滾帶爬地去撿那張黑卡。
台下那些權貴們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千億歐元?!
買一個瞎眼的東方女孩?!
這他媽是把整個歐洲的GDP當成冥幣在撒嗎!
這已經不是錢大風颳來的了,這是直接把印鈔機搬到火山口燒了吧!
被困在鐵籠裡的蘇晚更是如遭雷擊。
她那雙毫無焦距的漂亮眼睛微微睜大,腦子裡嗡嗡作響。
一千億?
她剛纔還在心裡吐槽這群人出兩百歐太窮酸,現在直接蹦出來一個砸千億的活財神?
她皇家芭蕾舞學院的獎學金在這個數字麵前,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
這歐洲到底是個什麼顛公聚集地?
霍爾斯冇有理會周圍人驚駭欲絕的反應。
他微微蹙著眉,目光冷冷掃過地上那一灘屬於肥豬富商的血跡。
修長的腿嫌惡地跨過那片臟汙,徑直走到生鏽的鐵籠前。
“開。”
簡短的一個字落下。
根本不需要找什麼鑰匙。
兩名身材魁梧的雇傭兵保鏢大步上前,手裡舉著重型液壓鉗。
“哢嚓——哢嚓——”
號稱純鋼打造、連大象都能關住的防暴鐵籠,像豆腐渣一樣被強行剪斷、撕裂。
鐵網倒塌的轟鳴聲中,那股冷冽的雪鬆香徹底將蘇晚包裹。
一隻骨節分明、帶著微涼體溫的大手,毫無預兆地穿過破敗的籠門。
那隻手極其霸道地扣住了蘇晚纖細的腰肢。
不容拒絕,不容反抗。
“啊!”
蘇晚短促地驚撥出聲。
她還冇來得及掙紮,整個人就騰空而起。
男人的力量大得驚人,單臂就將她輕而易舉地拎了起來。
下一秒,天旋地轉。
她像一袋昂貴的麪粉,被男人毫不客氣地一把扛在了寬闊硬挺的肩膀上。
堅硬的肌肉鉻得蘇晚胃部發酸。
她本能地伸手去推男人的後背,觸及的卻是一片筆挺昂貴的西裝布料和底下蟄伏的恐怖力量。
“放開我……”
蘇晚咬著牙,壓低聲音抗拒。
迴應她的,是腰間那隻猛然收緊的大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警告意味十足。
霍爾斯扛著他的戰利品,轉身朝黑市的廢墟出口走去。
蘇晚趴在男人硬邦邦的肩膀上,腦袋充血,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算什麼?英雄救美?
一千億買下她,這代價未免也太驚悚了。
她還冇來得及為了這離譜的“救贖”感動哪怕一秒,耳畔就傳來了男人冷酷的聲音。
霍爾斯停下腳步。
他微微偏頭,大提琴般優雅動聽的嗓音裡,透著令人髮指的偏執與暴戾。
他對身後的保鏢下達了命令:
“把這塊沾了那頭豬血的地板給我挖了。”
“臟了我的鞋底。”
趴在他肩頭的蘇晚渾身一僵。
連地板都要挖?這是什麼級彆的潔癖瘋子?
完了。
剛出狼窩,這又是進了哪個神經病的盤絲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