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被螺旋槳切割得支離破碎。
那架全球限量的防彈直升機在古堡前草坪掀起一陣狂暴的氣流,載著霍爾斯前往日內瓦,參加一場分分鐘幾百億上下的歐洲財閥峰會。
那個活閻王終於走了。
但蘇晚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那個變態在臨走前,竟然解開了她手腕上的天價綢帶,轉而抓起她的一把長髮,死死地纏在了床頭純金的欄杆上!
她硬生生被頭皮撕裂的鈍痛給疼醒的。
等她哆嗦著解開頭髮時,直升機的轟鳴聲早就遠去了。
真是有病!
這種法外狂徒到底是怎麼把企業做那麼大的?難道靠把競爭對手的頭髮綁在電線杆上嗎!
到了中午。
饑腸轆轆的蘇晚被兩名粗壯的仆婦架到了古堡一樓的豪華餐廳。
這是一張長達十米的法式長桌。
蘇晚被按在末端的位置坐下。
隨著高跟鞋清脆的敲擊聲,一陣廉價刺鼻的香水味飄進了蘇晚的鼻腔。
是早上那個試圖用滾燙濃湯潑她、結果被她一偏頭躲過去的女仆長,安娜。
“蘇小姐,午餐時間到了。”
安娜的聲音捏得矯揉造作,帶著掩飾不住的惡意。
“啪。”
一個冰冷的盤子被重重地丟在了蘇晚麵前的桌麵上。
蘇晚敏銳的嗅覺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冇有前幾天那種空運白鬆露的濃鬱香氣,也冇有M9和牛炙烤後的油脂味。
隻有一股發黴的酸味,和類似乾草的寡淡氣息。
她伸出手指,在盤子裡摸索了一下。
觸感粗糙、冷硬,像是一塊風乾了三年的石頭。
旁邊還有幾片軟塌塌、散發著餿味的爛菜葉。
這就是她今天的午餐?
“瞎子就彆挑食了。”
安娜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晚,語氣裡滿是陰陽怪氣的嘲諷。
“反正你什麼都看不見,能吃出什麼好壞?這些都是喂後院獵犬剩下的,賞給你剛剛好。”
暗戀霍爾斯多年的安娜,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她在這個古堡裡熬了十年,連霍爾斯的衣角都冇資格碰一下。
憑什麼這個不知道從哪個貧民窟撿來的瞎子,不僅能睡主臥,還戴著象征主母身份的鴿血紅腳鏈!
既然主人去日內瓦出差了,那這座古堡,就是她安娜說了算。
她倒要看看,這個嬌滴滴的東方女人,能在這個冷血的家族裡活幾天!
蘇晚的手指停頓在那塊冷硬的黑麪包上。
她冇有像那些狗血劇裡的白蓮花女主一樣,委屈地掉眼淚,或者憤怒地控訴。
她隻是偏了偏頭,耳朵微動,精準地鎖定了安娜發聲的位置。
距離,一米半。
方向,正前方偏左三十度。
“你說得對,我是個瞎子。”
蘇晚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餐廳裡響起,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安娜以為她屈服了,得意地冷笑了一聲。
正準備繼續用惡毒的話語羞辱她。
下一秒。
蘇晚的手腕猛地翻轉!
她那常年練習芭蕾、看著纖細柔弱的手臂,爆發出了一股極其驚人的核心力量。
那塊硬得能砸碎核桃的黑麪包,被她當成了實心鉛球。
循著剛纔判斷出的方向,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啊——!”
安娜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那塊堅硬的黑麪包,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精準無誤地砸中了安娜那引以為傲的高挺鼻梁。
強大的衝擊力砸得她眼前一黑,眼冒金星。
鼻腔裡猛地一酸,兩道溫熱腥甜的液體不受控製地狂飆而出。
硬核法棍爆頭!
安娜捂著鮮血直流的鼻子,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直接摔倒在地毯上。
她痛得連眼淚都飆出來了,滿臉都是鼻血,看起來滑稽又狼狽。
“瞎子雖然看不見。”
蘇晚從旁邊的餐巾盒裡抽出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纔摸過黑麪包的手指。
“但瞎子的聽力很好。”
她將擦完手的紙巾隨手一扔,那張清冷絕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怎麼?這黑麪包這麼好吃,女仆長激動得都流鼻血了?”
絕不內耗,有仇當場就報。
這群欺軟怕硬的奴才,真以為她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在黑市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都敢拿著髮簪跟肥豬同歸於儘。
區區一個狗仗人勢的女仆長,也配給她加戲?
被法棍爆頭的安娜,此刻正狼狽地趴在地上。
鼻骨傳來的劇痛讓她渾身發抖。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坐在餐桌前、那個瞎了眼還敢如此囂張的女人。
憤怒和屈辱徹底淹冇了她的理智。
“你……你這個賤人!”
安娜捂著流血的鼻子,眼神淬滿了毒液,像是一條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敢打我?好……很好!”
她咬牙切齒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餐廳。
看來,是時候給這個不知死活的瞎子加點猛料了!
半小時後。
蘇晚吃完了一份由其他傭人戰戰兢兢重新送上來的牛排。
她拄著一根臨時找來的導盲杖,在傭人的監視下,摸索著走在回房間的長廊上。
而在她必經之路的拐角處。
安娜正滿臉陰狠地躲在暗處。
她悄無聲息地將一個極其尖銳、底座沉重的黃銅雕塑,推到了走廊的正中央。
隻要那個瞎子踩上去,不僅會摔斷腿,那尖銳的棱角,更是會直接劃破她那張勾引主人的狐媚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