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誌恒的朋友圈了。”
許知意的聲音很輕,很平。
“哦,你看到了啊。”
趙秀娥的語氣理所當然。
“挺好的院子吧?以後你在北京也有落腳的地方了。”
許知意差點笑出聲。
“他的重病呢?”
她一字一頓地問。
“什麼重病?”
“你找我要一千萬,說他得了重病,需要救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後,趙秀娥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惱羞成怒。
“那不是為了讓你掏錢,找個由頭嗎?”
“嘟——”
電話接通了。
02
許知意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冇有憤怒,冇有歇斯底裡。
她的心臟像是被泡進了極地的冰水裡,一寸寸地失去知覺。
原來,所謂的重病是假的。
所謂的救命錢,是弟弟的購房款。
她十年拚搏,她半條性命,換來的,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而策劃者,是她最親的母親。
許知意的眼前,閃過這十年的一幕幕。
胃出血被送進急診室,身邊冇有一個家人。
三十九度高燒,自己一個人打車去醫院掛水。
過年,因為一個緊急專案,她獨自在辦公室吃著泡麪。
而每一次,她給家裡打電話,趙秀娥都說:
“家裡都好,你安心工作,多掙點錢。”
多掙點錢。
原來,在她家人眼裡,她不是女兒,不是姐姐。
她隻是一台會掙錢的機器。
是許誌恒通往安逸生活的一塊踏腳石。
許知意的手機再次響起。
是趙秀娥打了回來。
她接起。
“許知意,你什麼態度?我話還冇說完你就掛電話!”
趙秀娥的聲音尖銳而理直氣壯。
“我騙你了嗎?我是騙你了!但那錢不是給你弟弟買房了嗎?”
“他是你親弟弟!你當姐姐的,幫弟弟買套房,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你掙那麼多錢,一個人在外麵花天酒地,就不知道幫襯家裡一點?”
“那一千萬,對你來說算什麼?對誌恒來說,那是一輩子!”
“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要那麼多錢乾什麼?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現在誌恒在北京有家了,有頭有臉,你這個當姐姐的,臉上不也有光嗎?”
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鋼針,紮進許知意早已麻木的心裡。
她甚至能想象出電話那頭,母親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
那張她曾經無比依戀和信任的臉。
許知意笑了。
無聲地,冰冷地笑了起來。
“媽。”
她輕輕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疏離的口吻,叫這個字。
“你總算想通了?”趙秀娥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一家人,有什麼說不開的……”
“從今天起,我冇有媽,也冇有弟弟。”
許知意打斷了她。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趙秀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許知意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我,許知意,從今往後,和你們趙家、許家,再無任何關係。”
“我十年心血,一千萬,就當是買斷了這二十多年的生養之恩。”
“從此,婚喪嫁娶,互不相乾。”
“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她冇有等對方的迴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她開啟通訊錄,找到了“媽媽”這個聯絡人。
長按。
刪除。
拉入黑名單。
接著是“弟弟許誌恒”。
同樣的操作。
她做完這一切,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工作。
冷靜,高效,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那些曾經讓她牽腸掛肚的親情,在這一刻,被她親手連根拔起,扔進了垃圾堆。
心口的位置,空了。
但不痛。
隻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她回到會議室,對著一臉錯愕的客戶,微微鞠了一躬。
“抱歉,各位,家裡出了點急事。”
“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後續我會讓我的副總跟進。”
“從明天起,我將不再擔任公司的CEO。”
所有人都震驚了。
冇人知道,這個在商場上以冷靜果斷著稱的女強人,剛剛用同樣的方式,處理了自己的人生。
當天晚上,許知意做出了兩個決定。
第一,將自己手裡所有的公司股份,以一個遠低於市場價的價格,轉讓給了跟了她十年的創業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