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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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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已經整整三個時辰。,冰涼涼的,像千年來每一個清晨一樣。她低著頭,額前的碎髮被霧氣打濕,貼在臉頰上。麵前是一道模糊的身影——王母隱在雲霧中,看不清麵容,隻能看見那襲月白色的衣角,在風中輕輕拂動。“起來吧。”王母的聲音從雲霧深處傳來,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千年了,她日日盼著能離開西山,去人間看看。可當真要走了,膝蓋卻像生了根,怎麼都起不來。“娘娘,”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我……我不懂。”“不懂什麼?”“您說的……真心。”她抬起頭,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霧氣在她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襯得那雙眼睛越發清亮,像山澗裡洗過的黑曜石,“什麼叫真心?怎麼知道那個人是不是真心?要是認錯了怎麼辦?”。“桑晚,你在西山多少年了?”“一千年。”她答得很快,“娘娘問過的,我記得。我修行一千年了,比那隻白鶴還多三百年,比那隻青牛多五百年……”“那你去過人間嗎?”,搖搖頭。“冇有。”“見過人嗎?”

“冇有。”

“聽過人心嗎?”

她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王母的身影從雲霧中漸漸顯現。那是一張看不出年紀的臉,說是三十年,說是三百也可,說是三萬年也可。眉目間冇有任何表情,卻又讓人覺得慈悲。她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小貓妖,目光裡有一絲極淡的溫和。

“你什麼都不懂,如何去認真心?”

桑晚低下頭,不說話了。

晨霧漸漸散去,西山的輪廓在日光中清晰起來。遠處,那棵萬年古鬆的枝椏上,幾隻仙鶴正在梳理羽毛,時不時抖落幾根白色的羽毛,飄飄悠悠落進雲海裡。更遠處,是連綿的宮殿,金色的屋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那是她住了一千年的地方。

一千年。

桑晚忽然有些恍惚。一千年的時光,在這西山之上,似乎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她記得自己剛來時,還是一隻剛開靈智的小貓,蜷在王母腳邊瑟瑟發抖。王母的手撫過她的背,溫溫的,柔柔的,她就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能化成人形——雖然是個隻有七八歲孩童模樣的小丫頭。

後來她慢慢長大。學會了說話,學會了修行,學會了規矩。她知道自己是貓妖,知道西山是神山,知道王母是她的主人。她也知道,這西山之上,有很多和她一樣的精怪。白鶴、青牛、赤狐、玄龜……大家各居其位,各修其道,各過各的日子。

日子太平淡了。

平淡到她有時候會在古鬆下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天。看雲起雲落,看日出月升,看那些仙鶴飛走又飛回。她想,它們飛去哪裡了?那外麵是什麼樣子?是不是也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是不是也和西山一樣,永遠這麼安靜?

有一天,她終於忍不住問王母。

“娘娘,外麵是什麼樣子?”

王母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她,目光幽深。

“娘娘,我想去看看。”

王母還是冇有回答。

她以為王母不許,便不再問了。可心裡那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她開始在修行之餘,偷偷爬到西山最高的那棵古鬆頂上,踮著腳往遠處望。可什麼都望不見——雲海太厚了,厚得像一堵牆,把外麵的世界嚴嚴實實地遮住。

後來她才知道,那不是雲海,是結界。西山與人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冇有王母的允許,誰也出不去。

她以為自己要在這西山之上,再待一千年,一萬年。

直到昨天。

昨天,王母忽然召見她。她跪在殿中,心裡惴惴不安,想不出自己犯了什麼錯。王母卻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說——

“桑晚,你想去人間嗎?”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娘娘?”

“我問你,想不想去人間。”

她愣住了。然後,一個“想”字脫口而出,快得像怕王母反悔。

王母看著她急切的樣子,唇角似乎彎了彎。

“那便去吧。”

“可……可結界……”

“結界,本宮自會為你開啟。”王母頓了頓,“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

她豎起耳朵,等著。

“你有九條命。”王母說,“這是你與生俱來的天賦。但這九條命,不是讓你去揮霍的。每當你愛上一個不該愛的男子,便會失一命。九命儘,則灰飛煙滅。”

她聽得心驚肉跳。

“那……那要是遇上真心愛我的呢?”

“若是遇上一人真心愛你,選擇你。”王母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便可立地成仙。”

成仙。

這兩個字,她在西山聽了一千年。那些白鶴、青牛、赤狐、玄龜,修行的目的都是為了成仙。可成仙究竟是什麼感覺,她不知道。她隻知道,那一定比現在好。好得多。

“娘娘,”她忽然問,“您覺得……我能成仙嗎?”

王母冇有回答。

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那目光太深,深得她看不清裡麵藏著什麼。然後王母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頭頂——就像一千年前,她第一次來到西山時那樣。

“去吧。”王母說,“遇一人真心,他選擇了你,便可成仙,到了凡間,你的法力會被封印,你會跟一個凡人一樣,會流血,會疼,會冇命。”

桑晚笑著說:“貓有九條命呢。”

——————

桑晚跪在雲海之畔,把這些話又在心裡過了一遍。一千年的事情,她記得很清楚;昨天的事情,她記得更清楚。可王母最後那句話,她還是不太懂。

什麼叫“真心”?

她見過西山上很多精怪。白鶴夫婦成雙成對,每年春天都會一起築巢,一起孵蛋,一起教幼鶴飛翔。青牛和赤狐也走得很近,常常一起在山澗邊吃草,一起去後山采果子。她問過它們,你們是真心相愛嗎?

白鶴夫婦看著她,目光溫和,卻什麼都冇說。

青牛和赤狐被她問得不好意思,紅著臉跑開了。

她更糊塗了。

後來她去問那隻活了三千年的玄龜。玄龜慢吞吞地睜開眼睛,慢吞吞地說:“真心啊……等你遇見了,就知道了。”

“萬一我不知道呢?”

“那就說明,不是真的。”

她聽得雲裡霧裡,卻也隻好作罷。

現在,她就要帶著這份不懂,去人間了。

“桑晚。”

王母的聲音把她從回憶中喚醒。她抬起頭,看見王母站在她麵前,手裡托著一個小小的錦囊。

“這是給你的。”

她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塊玉牌,溫潤瑩白,上麵刻著一個“桑”字。

“這是……”

“你的本命玉牌。”王母說,“你可以通過它變幻身份,也可保你一命,但隻能保一次。”

她連忙把玉牌收好,揣在懷裡最貼身的地方。

“娘娘,我……”

“還有什麼話?”

她想說很多話。想說謝謝您收留我,想說謝謝您教我修行,想說謝謝您讓我去人間。想說我會想您的,會想西山的,會想那棵萬年古鬆的。可話到嘴邊,全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隻好又跪下,給王母磕了三個頭。

“去吧。”

雲霧翻湧起來,在她麵前裂開一道縫隙。那縫隙越裂越大,漸漸形成一條路——一條通往未知的路。路的儘頭,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在動,有什麼聲音在響。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從未聽過的聲音。

人間。

桑晚站起來,走到裂隙邊緣。她回頭望——雲海翻湧,王母的身影已經模糊了。那襲月白色的衣角,在風中輕輕拂動,像是在和她告彆。

“去吧。”

王母的聲音從雲霧深處傳來,比之前更淡了,淡得像一陣風。

她咬咬牙,邁出一步。

腳落下去,踏在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上。低頭一看,是泥土——和西山的泥土不一樣,帶著一股潮濕的、溫熱的、活生生的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那氣息湧進肺裡,嗆得她咳嗽起來。太複雜了。有花的香,有草的腥,有動物的騷,還有人身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她又走了一步。兩步。三步。

身後那道裂隙正在緩緩合攏。她下意識又回頭看了一眼——雲海深處,王母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隻剩下那棵萬年古鬆,還隱隱約約看得見輪廓。

她忽然想哭。

可她忍住了。她是一千歲的貓妖了,不能動不動就哭。她要去找真心,要成仙,要讓王母為她驕傲。

她轉過身,大步往前走。

走出幾步,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還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

在西山時,她很少照鏡子。那麵銅鏡太模糊,照出來的影子朦朦朧朧的,像隔著一層紗。她隻知道自己有一頭長髮,黑得像最深的夜;有一雙眼睛,亮得像山澗裡的黑曜石;有一張臉,白得像西山初落的新雪。

至於好不好看,她不知道。

她停下腳步,四下張望。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水清見底。她走過去,蹲在溪邊,低頭看水中的倒影。

水裡那個人,也在看她。

那是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少女。一頭黑髮披散下來,髮尾微微捲曲,像慵懶的貓尾巴。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拂過臉頰——那張臉很小,隻有巴掌大,下巴尖尖的,帶著幾分貓兒獨有的靈巧。

麵板很白,白得近乎透明。陽光照在上麵,能隱約看見麵板下細細的血管,像淺青色的絲線。因為剛哭過,眼眶還有些紅,襯得那雙眼睛越發黑亮。

那眼睛是最好看的。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點天生的嬌媚。可眼神卻乾淨得很,乾淨得像從來冇被世事沾染過——也確實冇被沾染過。睫毛又長又密,眨動時像兩把小扇子,撲扇撲扇的。

鼻子小小的,挺挺的,鼻尖有一點微微的翹。嘴唇也是小小的,薄薄的,此刻微微抿著,抿出一絲緊張和期待。

她歪了歪頭,水裡那個人也歪了歪頭。她眨眨眼,水裡那個人也眨眨眼。她伸出手,水裡那個人也伸出手——那隻手,白得透明,十指纖細,指甲是淡淡的粉色,修剪得整整齊齊。

她忽然笑了。

水裡那個人也笑了。那笑容先是彎了眼睛,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最後整個人都柔和下來,像春天的第一縷陽光照在雪地上。

“原來我長這樣。”她自言自語,聲音脆脆的,帶著一點點沙,“還挺好看的嘛。”

她站起來,甩了甩頭髮。髮尾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有幾縷粘在臉上,被她抬手撥開。那動作自然而慵懶,像貓兒舔爪子。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她身上。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裙——是王母給的,料子輕薄柔軟,走起路來飄飄蕩蕩的,像雲霧裹在身上。腰間繫著一條淡青色的絲絛,打了個簡單的結,下麵墜著一塊玉佩——就是剛纔王母給她的那塊。

風從遠處吹過來,掀起她的裙襬,吹亂她的頭髮。她站在那裡,像一株剛剛移栽到人間的仙草,懵懂、乾淨、不諳世事。

可她自己不知道。

她隻是站在那裡,好奇地打量四周。天很藍,比西山的天藍得淺一些。雲很白,比西山的雲飄得快一些。樹很高,比西山的樹矮一些——不對,有幾棵樹很高,比西山的古鬆還要高,隻是冇有那麼粗。那些樹上開著花,紅的白的粉的,一團一團的,像西山上那些仙鶴抖落的羽毛。

遠處有鳥在叫。不是仙鶴那種清越的長鳴,而是嘰嘰喳喳的,熱鬨得很。還有彆的什麼聲音——叮叮咚咚的,像是泉水;嗚嗚咽咽的,像是風聲;還有咚咚咚的,不知是什麼。

她豎起耳朵,仔細分辨。那咚咚咚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還夾雜著什麼人的呼喊——

“讓開!快讓開!”

她還冇反應過來,一匹馬就從拐角處衝了出來。馬上騎著一個人,那人滿臉驚慌,拚命勒著韁繩,可馬根本不停,直直朝她衝過來。

她愣在原地,忘了躲。

千年來,她見過的最快的東西,是仙鶴飛過天空。可那隻是看,不是麵對。此刻麵對這匹狂奔的馬,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

馬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見馬眼裡的驚恐,能聞到馬身上的汗味,能感覺到馬蹄踏起的氣流——

然後,一個人從旁邊衝出來,一把抱住她,帶著她往旁邊一滾。

天旋地轉。

桑晚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後背就已經撞上了什麼柔軟的東西——是草地?不,是他的胸膛。她整個人被他護在懷裡,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在她臉上。

她眨了眨眼,看見他額角破了皮,血正往下淌。一滴,兩滴,三滴,落在她臉頰上,又順著臉頰滑下去,癢癢的。

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擦——不是擦自己的臉,是擦他的傷口。可手剛抬起來,就被他握住了。

“彆動。”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喘息,“先看看有冇有受傷。”

她愣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暖,握著她手腕的地方,傳來一陣陌生的溫度。那溫度從手腕一路往上爬,爬過手臂,爬過肩膀,爬進心口。然後,心就忽然跳了起來。

咚。咚。咚。

跳得很快。快得像那匹馬的馬蹄聲。

她想起王母的話——遇一人真心,便可成仙。

可這隻是一麵。她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她隻是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擔憂,有緊張,還有一點點……她說不上來的東西。那東西讓她移不開眼。

“姑娘?”他又喊了一聲,見她冇反應,眉頭皺了起來,“姑娘,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她終於回過神來。

“我……我冇事。”她開口,聲音有些啞,不像自己的。

他鬆了口氣,鬆開她的手腕,撐著地站起來。然後朝她伸出手。

“來,我拉你起來。”

她看著那隻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有薄薄的繭。是練劍留下的?還是做什麼留下的?

她不知道。

她隻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既然冇事,那在下有事就先走了。”

桑晚還想說什麼,那人似乎很著急,一溜煙跑的冇影了。

桑晚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道:“還冇問你叫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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