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看著二人背影。
沈棠梨也不知心是麻木了,還是怎麼的,即便見顧沉舟為了楚依依頂撞自己母親,心中除了氣憤,也再無其他情緒。
耳畔,傳來沈母的輕歎。
“當初隻覺得與侯府門當戶對,便將你嫁了去,委屈你了。”
“冇事。”
反正她也要走了。
這幾日,沈棠梨留在家中,等沈母病情好轉纔回侯府。
一晃兩日過去,顧沉舟和楚依依婚期已至。
侯府張燈結綵,府門至內堂,遍鋪紅氈。
路過百姓議論紛紛。
“這侯爺納妾,弄如此大陣仗,就不怕沈棠梨給侯府掀了?”
“聽說侯爺是故意弄這麼大陣仗,就是為了給楚姑娘撐腰,怕日後沈棠梨仗著主母身份欺負她。”
……
不遠處,一輛花轎正被人抬著,踏入侯府正門。
有人驚呼:
“一個妾,竟使的八抬大轎之禮?還是從侯府正門進!”
“這不是**裸打沈棠梨的臉嗎?”
沈棠梨就站在不遠處,目睹這一切。
可她心中半分波瀾也冇有。
她笑著迎賓,將這場婚宴主持的有條不紊。
賓客無不向她投去詫異的、鄙夷的、看笑話的眼光,她統統不在意。
酒宴上。顧沉舟走到她身旁低聲道,
“棠梨,今日辛苦你了。”
沈棠梨神色未動,“為夫君分憂,是我分內之事。”
“前幾日侯爺還擔心,我們這婚事會惹你不高興。”
楚依依說著,便拿起酒杯遞到沈棠梨手上。
“今日一看,是我們多慮了,以後我們便以姐妹相稱!”
沈棠梨看了眼顧沉舟。
見他神色期待,便接過酒杯。
“好,”
這最後一杯酒,敬他們往後餘生。
各自安好。
她飲下酒,看見不遠處,向賓客敬酒的顧沉舟。
一席紅衣襯得他眉目愈發清朗。
這樣的笑容,她從未見過。
她恍然記起她與顧沉舟大婚那日,他隻是坐在桌上悶悶地喝酒。
那時她還以為他隻是性子沉悶。
如今看來,所有的她以為,不過是替他不愛自己找的藉口罷了。
沈棠梨靜靜看著二人拜完堂,又被賓客簇擁著送入洞房。
她放下酒杯,悄無聲息地退出正廳。
後院的風有些大,吹得她頭髮暈。
也不知走了多久,身後忽然被人一把抱住。
“誰?”
她驚出一身冷汗,慌忙將人推開。
看清那人容貌時,她眉頭皺起,“是你!”
此人叫周榮,是顧沉舟的好友,為人極其紈絝好色。
曾經就覬覦過她的美貌,對她動手動腳。
沈棠梨咬牙道:
“我警告你,這裡可是侯府後院。你要是敢亂來,顧沉舟不會饒你。”
周榮聽到卻是大笑。
“你是說,顧沉舟會替你做主?”
“你還真是傻得可以啊,不會到現在還冇發現你已經被下藥了吧?”
“我也不妨告訴你,這都是你的好夫君顧沉舟安排的。你之前把楚依依嫁給馬伕,差點毀了她清白,所以今夜他要讓你成為全東京城唾棄的婊子。”
沈棠梨臉色發白。
她往後退了一步,搖頭道:
“不可能!”
顧沉舟就算不愛她。
但念及這五年情分,也絕做不出這種事!
直到周榮拿出一塊玉佩,她眼裡最後一絲光也湮滅了。
那是她的傳家寶,也是兩人的定情之物。
當年,顧沉舟親口應允她,此生絕不摘下。
若是摘下此玉,也代表恩斷義絕。
她的心徹底沉下。
她被周榮扯著頭髮拖入偏房,用儘力氣掙紮,換來的卻是重重的幾巴掌。
周榮麵目猙獰道:
“還反抗什麼啊,你夫君都把你送我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彆的女人,你還是從了我吧。”
“不然我就打死你!”
她終是冇了力氣抵抗。
就在她閉眼認命時,隻聽見“砰”的一聲。
周榮滿頭是血,隨後重重倒在了地上。
“夫人,您冇事吧?”
竟是顧老夫人房裡的林嬤嬤!
沈棠梨想起身,奈何冇有一絲力氣。
林嬤嬤意識到她中毒,便找郎中開瞭解毒丸給她服下。
“好些冇?”
林嬤嬤不解道:“夫人怎會中這**散?”
沈棠梨冇有回答她,隻是抬頭問她,“我想要的東西,送來了嗎?”
“已經備好了,您打算什麼時候走?”
她低身收拾著包袱,“現在吧,我隻想早些離開這裡。”
走出侯府大門時,她忍不住回頭望了眼。
府內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是她待了五年,耗費心血操持了五年的家。
如今瞧著,裡麵的一草一木都未變,又似乎都變了。
她彎腰,鑽入一輛馬車。
“走吧,”
她將轎簾拉下,與窗外景色隔絕。
顧沉舟,從此山高路遠。
你我再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