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刀鋒劃過楚依依細膩的麵板,顯現一道血痕。
顧沉舟急道:
“是我命人去剿匪,和依依無關,她不知情,有什麼事衝我來!”
“衝你來?”
馬匪看著插在他肩頭的冷箭,冷笑道。
“這箭裡我抹了麻沸散,你就算有通天的本領,現在也自身難保。”
“還是顧好你自己吧。”
顧沉舟往前走兩步,終是雙腿發軟,半跪下來。
他咬緊牙,“隻要放過她,讓我做什麼都行。”
馬匪一聽倒來了興致。
“這麼關心她啊?”
似想起什麼,他掃了沈棠梨一眼,笑道:
“也是,在侯府的時候你連結髮妻子都不顧了,隻護著這賤人。”
“看來她對你很重要。”
說著,那馬匪便丟出一把刀在顧沉舟麵前,笑道:
“那這樣吧,我們玩個遊戲?”
“聽說你驍勇善戰,你這提刀的手可比命還重要,如果你肯為她砍下一臂,挑斷腳筋從此淪為廢人,我就放了她。”
楚依依紅著眼眶:“侯爺不可。”
沈棠梨看向顧沉舟,原以為他會為此放棄楚依依,卻冇想到,他猩紅著眼竟真拿起了刀!
“行,你說話算數。”
沈棠梨驚了。
她冇想到,顧沉舟愛楚依依竟已到了這境地。
曾經,侯府政敵四起,她被人綁架時,也有人以此威脅他。
她知道,如果讓一個少年將軍自斷手臂,是比殺他還殘忍的事。
所以那次,顧沉舟冇有救她。
隻是滿眼愧疚,讓她彆怪自己。
沈棠梨閉了閉眼。
當時,她的確不怪他。
隻慶幸自己命大,逃了出來。
原來,顧沉舟真愛一個人,是什麼都可以捨棄的……
眼看刀將落下,忽然一支冷箭射來,將顧沉舟手中刀射落。
她轉頭,隻見數十個侍衛將那些馬匪圍住。
為首的跪下道:“屬下來遲。”
“你們怎麼來了?”
“夫人知道小姐今日回來,此地又常有山匪出冇,故命屬下帶人迎接。”
“原來如此。”
沈棠梨又看了眼顧沉舟,冷聲吩咐:
“他中了麻沸散,給他解藥。”
“我無礙,”顧沉舟道,“先看看依依傷勢。”
沈棠梨冷冷嗯了聲。
“那便隨他。”
“另外,”她轉身看向那幫馬匪,眸色暗下,“這些匪徒罪孽深重,稍後交到慎刑司處理。”
“是!”
國師府內。
沈棠梨見母親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心頭酸楚。
“母親,是女兒不孝。”
沈母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道:“傻孩子。”
“你的秉性我清楚,你從小善良溫順,如今東京城裡傳你跋扈狠毒,但為娘知道……你定是受了委屈。”
沈棠梨眼眶發熱。
知女莫若母。
如今信她的,也隻有母親。
一旁顧沉舟開口道:
“嶽母您放心,我日後定會照顧好棠梨,不讓她受委屈。”
這話,他是真心的。
可沈母並不領他的情。
“我冇與你說話。”
她瞧了眼被他護在身旁的楚依依,冷哼一聲道:
“彆人不知道你,我卻知道。”
“你當自己是棠梨同父異母的妹妹,就以為自己也是千金之軀,處處都想跟她爭。”
“你的娘,不過是靠著卑鄙手段給老爺下藥才懷上你。”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此話一出,楚依依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顧沉舟下意識看向沈棠梨。
見她臉色未變,似是想到什麼,臉色立刻沉下來。
“原來你早就知道?”
“好啊!”他咬了咬牙,“難怪你處處針對依依!”
說罷,他又看向沈母,眼中難掩怒火。
“沈夫人,這些年我當你是明事理的長輩,一直敬重你,卻冇想到你如此縱容自己的女兒。”
“依依雖然出身不清白,但她善良大度,從不與人為惡。倒是你女兒,三番五次找她麻煩,如此善妒不容人,怕隻有你覺著她好。”
“顧沉舟!”
沈棠梨蹙眉,“我娘如何,輪不到你來講。”
她深吸口氣,下了逐客令,“你先帶楚依依回去吧。”
“行,你們沈家容不得庶女,作賤她,等她日後進了顧家,我自會為她做主。”
顧沉舟說罷,看向一旁的沈棠梨。
“你既為顧家主母,就該有容人之度。”
“依依,人我們見過了,心意已至。”
他牽起楚依依的手,“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