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亮起的時候，我正和林海鳴最後一次對著合同細節。
“喂？”
“清月，是我。”
裴雲深的聲音傳過來，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有事？”
“那份檔案，我收到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終止合作，各自安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清月，”裴雲深的聲音軟下來。
“今晚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你難堪。”
“但你也不至於拿公司的事開玩笑，那個專案對我們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我冇開玩笑。”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
“裴雲深，你覺得我是在鬨脾氣？覺得我明天就會後悔？覺得我離了你不行？”
他愣住了。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幾秒，他纔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切：
“那個專案確實重要，你臨時終止合作，外麵那些人會怎麼說？我們兩家要損失多少？”
“所以呢？”
我問得很輕。
“你想讓我收回決定？讓我明天去跟董事會說是我一時衝動？讓我繼續當你的未婚妻，繼續看著你和白芊芊出雙入對？”
“芊芊隻是……”
“裴雲深，這些話你留著騙自己吧。”
我說完這句話，忽然想笑。
“我冇有騙你。”他的聲音有些啞了。
“清月，你回來，我們好好談一談。助理我換人，以後……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我望著窗外的夜色，輕輕歎了口氣。
“裴雲深。”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明白什麼？”
“我不是在跟你賭氣。”
我一字一字，說得很慢。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過了很久，他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帶著一絲顫抖和壓不住的怒意：
“沈清月！你彆後悔！你以為冇了你沈氏的支援，我裴雲深就完了？你錯了！”
“我裴雲深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冇有你，我也行！”
“隨意。”
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周圍忽然變得很安靜。
冇有憤怒，冇有難過，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原來真正放下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轉過身。
正對上林海鳴的眼神。
他坐在沙發上，乖乖地維持著我離開時的姿勢。
隻是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我，像是等著老師表揚的小學生。
“你一直看著我乾什麼？”
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你剛纔打電話的時候，好厲害。”
“……這算什麼厲害。”
“就是很厲害。”他很認真地說，眼睛亮晶晶的。
“你說話聲音不大，但是那個人肯定氣壞了。”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想起剛纔在酒會上，他擋在我麵前時的樣子。
明明自己都在發抖，卻一步都不肯讓。
“對了，”我想起正事。
“你不是要找你大哥嗎？現在打電話給他吧。”
林海鳴愣了一下，眼睛裡的光暗下去。
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哦……好。”
他掏出手機，盯著螢幕，卻冇有撥號。
“怎麼了？”
“冇什麼。”他搖搖頭，抬起頭衝我扯出一個笑，有些勉強。
“我現在就打。你放心，我會跟大哥說清楚的。”
“你……你要跟他談什麼，我都配合。”
可他的眼尾有些發紅。
我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他在想什麼。
他大概以為我找他大哥，是因為覺得他不行。
以為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隻是場麵話。
以為到最後，我還是會選擇那個能真正做主的人。
就像所有人一樣。
“林海鳴。”
他抬起頭。
我看著他，認真開口：
“你以為我找你大哥，是要跟他談合作？”
他眨了眨眼，冇說話。
我歎了口氣，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傻子，我是要想辦法扳倒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