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深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出青白。
“你說什麼？”
“沈氏那邊剛剛發來的正式檔案。”
秘書聲音發顫。
“所有在建專案全部叫停，已簽約的合同也單方麵終止，違約金他們照付……”
裴雲深一把奪過檔案，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不可能。”他把檔案摔在桌上。
“她瘋了？我們都要訂婚了，這個節骨眼上，合作怎麼能說停就停？”
白芊芊款款走到他身邊，柔聲道：
“裴哥，沈姐姐可能就是一時生氣，你彆急，等她消氣了，自然會回來的。”
裴雲深冇有說話，隻是盯著那份檔案。
“她那個人我多少瞭解一些，”
白芊芊繼續說著。
“表麵上看著冷淡，其實最重感情。”
“你們這麼多年的情分，她怎麼可能說放就放？”
“肯定是今晚被那個林海鳴的事氣著了，故意做給你看的。”
裴雲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有些複雜，說不清是什麼情緒。
放在平時，他肯定會覺得白芊芊溫柔懂事。
可是這次，聽到林海鳴的名字，他第一次覺得很刺耳。
白芊芊被他看得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揚起溫柔的笑：
“裴哥，你也彆太擔心了。喝點醒酒湯，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去找沈姐姐談談，幫你說和說和。”
她說著，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
裴雲深卻往旁邊讓了半步。
白芊芊的手僵在半空。
“你先回去吧。”
裴雲深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喜怒。
“今晚的事，我自己處理。”
白芊芊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憤恨，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她離開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裴雲深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手機被他攥在手裡，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通訊錄停在清月那一行。
打過去嗎？說什麼呢？
問她是不是瘋了？
還是說……
清月，回來吧，我錯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他裴雲深什麼時候低過頭？
從小到大，隻有彆人求他的份，冇有他求彆人的份。
可那份檔案就擺在桌上，白紙黑字，觸目驚心。
沈清月又什麼時候這麼決絕過？
裴雲深想起今晚在酒會上，她看自己的眼神。
那目光太平靜了，平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當時冇在意，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現在想來，沈清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裴雲深把手機扔在桌上。
扯了扯領帶，仰頭靠在椅背上。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斷閃過那些畫麵。
她端著酒杯，對林海鳴微笑的樣子。
她蹲下身，向林海鳴伸出手的樣子。
她轉身離去，頭也不回的樣子。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裴雲深幾乎是瞬間坐直了身體，一把抓起手機。
不是沈清月。
是財務總監。
“裴總。”那邊的聲音很急。
“沈氏那邊撤資的訊息已經傳開了，有幾家銀行剛纔打電話來問情況，還有幾家合作方也……”
“我知道了。”裴雲深打斷他。
“明天一早開會，把所有受影響的專案梳理一遍。”
結束通話電話，他捏了捏眉心。
明天一早，這個訊息就會傳遍整個海市。
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那些一直眼紅裴氏的人，都不會放過他的。
想到這裡，裴雲深咬了咬牙。
終於摁下了通話鍵，主動聯絡了沈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