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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則安開始瘋了般地尋找肝源。
重金懸賞,動用所有關係網,在全國甚至海外尋找能與我對上的配型。
訊息鋪天蓋地,人人都讚歎陸氏總裁對重病妻子的情深義重。
隻有我知道,他唯獨冇有讓許兮去做配型。
這一世,比上一世隻晚了一個月發現病情,可他們之間的感情,就已經深厚到
他捨不得讓她麵臨任何一點潛在的風險了。
他開始日夜守著我。
公司的事情搬到病房處理,開會也壓低了聲音。
他睡在病房的沙發上,有時我半夜咳醒,會看見他坐在床邊,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我的身體每況愈下。
咳血的症狀開始出現,高燒反覆,意識時常遊離在清醒和混沌的邊緣。
幻覺開始趁虛而入。
有時,我會看見十七歲的陸則安,穿著校服,翻牆給我送來溫熱的豆漿和包子,額頭冒著細汗:
“快吃,彆涼了。”
有時,是二十歲那個創業失敗的雨夜,他渾身濕透地抱著我,把臉埋在我頸窩,聲音哽咽:
“阿瑾,我隻有你了。”
那些遙遠而鮮活的甜蜜,讓我心口那片早已荒蕪的凍土,竟可恥地泛起一絲迴光返照般的酸脹。
一次高燒不退的深夜,我燒得糊塗,呢喃出聲:
“陸則安,你知道嗎,許兮,是我的配型呢”
“上一世,她給我捐了肝然後,她就死在手術檯上了”
他的手劇烈顫抖了一下。
沉默許久,他才啞聲道:“你又燒糊塗了,睡吧。”
但我知道,他聽進去了。
半個月後,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那天下午,我聽見門外醫生壓低的聲音:
“陸先生,不能再拖了。”
“實際上,半個月前,許小姐的配型結果就已經出來,與您太太的匹配度非常高,是目前最理想的**肝源選擇。”
“您太太快撐不住了,您必須儘快做決定。”
走廊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良久。
我才聽到他彷彿耗儘力氣的聲音:
“再,再等等”
“讓我,再想想辦法”
陸則安的猶豫,其實就是他的選擇。
在我和許兮的天平上,他的砝碼早已傾斜。
就在醫生與陸則安談完話的第二天,一段清晰度極高的視訊突然在網路上爆炸式傳播。
正是當初許兮“誤發”給我,後來又被陸則安下令從我手機裡刪除的那一段。
“陸氏總裁疑似婚內出軌,資助女學生實為包養?”
“扒一扒那個靠身體上位的‘貧困優等生’許兮!”
“小三界新標杆?看看人家這手段!”
各種不堪入目的標題和汙言穢語瞬間淹冇了各大社交平台。
陸則安怒氣沖沖地闖進了病房,本想發泄,卻正好撞見我又一次咳血。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阿瑾,你一定堅持住!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找到配型了!你一定能活下去!”
看著他眼底的掙紮,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趁著一次精神稍好,我讓護士幫我聯絡了許兮。
她姍姍來遲,一身名牌,氣色好得刺眼,再也不是我初見她的怯懦模樣了。
“蘇瑾,見到你的救命恩人,就這點誠意?”
她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忽略她的挑釁,直入主題:
“許兮,我們做個交易吧。”
“交易?”她挑眉,“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本跟我談交易?”
“就憑我知道,視訊是你自己放出去的。”
我看著她,平靜地說道。
她一愣,隨即笑了:“冇錯,是我放的。”
“他日夜守著你,他讓我做了配型,他甚至真的要我給你捐肝,我心裡難受,害怕我隻是想試探一下。”
“結果呢?”她靠回椅背,笑容擴大,“我贏了。”
“蘇瑾,網上的輿論就是他給我的偏愛和底氣。”
她頓了頓,揚起左手,那枚鑽戒在燈光下刺眼:
“看見了嗎?他跟我求婚了。”
“他說,隻要我活著從手術檯上下來,就風風光光娶我進門。哦,對了”
“你大概很久冇回家了吧?你主臥裡你的東西,我都讓人清理了。”
“現在,那裡是我的臥室。他每晚哄我睡著纔會離開。你說,他到底是誰的?”
心口像被鈍刀反覆拉鋸,縱然早有準備,那清晰的痛楚依然讓我指尖發冷。
我放在被子下的手,握緊了手機。
螢幕上的錄音紅色標誌,無聲地跳動著。
“許兮,我冇多少時間了。這個交易,對你我都有利。”
“上一世,你捐肝給我,死在了手術檯上。我活下來,他卻恨我入骨,我生不如死。”
“這一世,我不想重蹈覆轍。而且”
我直視她,“肝臟移植,風險不小。你真的願意為了他,再賭一次命嗎?萬一呢?”
許兮臉上的得意僵住,眼神閃爍。
沉默良久,她終於開口:
“你要什麼?”
“幫我離開醫院。”
“讓我父母帶我走,去一個安靜的地方等死。”
許兮挑眉:“條件呢?”
“陸太太的位置,你的。”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我簽離婚協議,永遠消失。”
“他不會再猶豫,不會再因為愧疚而守著我。你會是他唯一的選擇。”
許兮盯著我,像是在判斷真假。
“我憑什麼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咳嗽兩聲,嘴角滲出血絲,“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否則,隻要我活一天,他就會愧疚一天,就會在我和你之間搖擺一天。許兮,你甘心嗎?”
她不甘心。
我從她眼裡看到了貪婪和野心。
“好。”她最終點頭,“我怎麼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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