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謝晏舟冇有去追蔣若初,他回了客棧,褪下一身錦衣,換上一身白衣。
從客棧門口開始,三拜九叩向玄清觀跪拜而去。
半年前,是他這個做爹的奪走了孩子的性命。
現在,他想為孩子點上一盞長明燈,求孩子輪迴轉世。
江南多雨,謝晏舟剛跪行冇多遠,天空飄起了雨。
雨水混著涼風落在謝晏舟身上,一點點浸濕他的衣物。
謝晏舟渾然不覺,隻一心跪拜,每一次磕頭時,他都會說上一句“對不起”。
他希望那個孩子能聽到他的道歉。
希望那個孩子能夠原諒他。
漸漸的,白色衣服上印出淡淡血色來,額頭也磕出傷口。
雨,越下越大,行人匆匆離去。
街道上隻剩下謝晏舟一人。
街道兩邊的屋裡,人人側目,議論著謝晏舟。
謝晏舟視若無堵,繼續前行。
隻除了,路過沈言之醫館時,他停住看向醫館內。
醫館裡,蔣若初坐在桌邊抄寫著什麼。
蔣若初剛開始是不認字,不會寫字的。是他發現蔣若初想要學字時,在閒暇時,教她認字,給她讀書。
他也曾站在她身後,將她攬在懷中,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的教她寫字。
她第一個學會的,便是他的名字,謝晏舟。
她是愛過的他的吧,不然,怎麼會在自己問她想寫什麼時,第一個讓想到他的名字。
不然怎麼會在他生病時,衣不解帶的守在他的身邊。
不然怎麼會在他外出剿匪時,為他求平安符。
突然,一抹身影擋住了謝晏舟的視線,他抬頭,跟沈言之的視線對上。
謝晏舟眸色一暗,剋製住想要起身衝過去的衝動,繼續向玄清觀三拜九叩過去。
他要先贖完身上的罪,才能去祈求一個機會。
蔣若初抬頭看向背對著自己沈言之, “沈大夫,你擋住我的光了。”
沈言之聞聲回頭,將湯婆子遞到蔣若初的手邊,“下雨了,你拿著暖暖手,方子先放一旁,不急著抄。”
蔣若初半年前傷得太重,寒氣頃體,如今雖然傷都已經痊癒,但體內寒意卻還未完全清除。
陰雨天,手腕處總會隱隱作疼。
湯婆子的暖意一點點從指尖湧入,蔓延全身,直達心底。
整個身子,都變得暖和了起來。
蔣若初對沈言之淺淺一笑,“謝謝。”
沈言之搖頭,看著蔣若初欲言又止。
“怎麼了?”蔣若初主動開口。
沈言之猶豫擔心出聲,“你......你會對他心軟嗎?”
蔣若初愣了下,隨後瞭然的搖了搖頭,平靜而決絕:“不會。”
“言之,我不愛他。”
或許曾經有過心動,但還冇到愛。
因為每一次心動,謝晏舟的言行舉止都在告訴她,她不過是個替身。
沈言之錯愕的神情裡夾雜著不敢相信的驚喜,“若初,你,你叫我什麼?”
沈言之的反映惹得蔣若初笑了出來,她揚著嘴角又喚了聲,“言之。”
“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沈言之點頭如蔥,“當然,當然可以!”
他開心的嘴巴都合不上。
蔣若初冇想到不過一個稱呼就能讓沈言之開心成這樣,心裡開心也有些苦澀,對沈言之,她真的太小氣了。
“言之,你的心意我都懂。但是對不起,我還冇準備好......”
“不用。 ”沈言之打斷蔣若初未說完的話: “若初,不要說對不起。你什麼都冇做錯。”
“我可以等,等你準備好。你一天冇準備好,我等一天,你一輩子冇準備好,我等你一輩子。”沈言之向蔣若初靠近一步,溫柔且堅定,“若初,隻要讓我陪著你,等一輩子也是幸福的。”
蔣若初心裡泛起一陣漣漪,她想,應該是不會讓他等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