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霍晏錚看見阮玉藍的瞬間，眼睛一下子亮了，膝蓋在地上挪了兩步，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玉藍，你終於肯見我了！”
兒子也趕緊抬起頭，滿臉期盼。
阮玉藍看著他們，神色冷淡：“起來。”
霍晏錚以為她迴心轉意了，眼眶一紅，掙紮著就要站起來：“玉藍，你肯跟我回去了？”
“誰說要跟你回去？”阮玉藍皺起眉，“我是讓你們走。跪在這兒像什麼樣子？孩子們看著不好。”
霍晏錚臉上的光又滅了。
他重新跪回去，搖頭：“你不跟我回去，我就不走。”
阮玉藍不耐煩了：“霍晏錚，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你原諒我。”霍晏錚仰頭看著她，神色偏執又堅定，“玉藍，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後半輩子好好補償你。”
阮玉藍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全是疲憊和諷刺。
“你騙了我整整五十年，讓我跪了十幾個冬天，讓我以為孫子丟了愧疚了十幾年，讓我給你當了五十年保姆。現在你跪一天，說一句知道錯了，就想讓我原諒你？”
她一字一句地說：“霍晏錚，憑什麼？”
霍晏錚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阮玉藍轉身要走。
霍晏錚猛地撲上去，一把抱住她的腿，聲音嘶啞：“玉藍！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你說！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做！我把一切都還給你！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阮玉藍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彎下腰，一根一根掰開他抱著自己腿的手指。
“做什麼都可以？”她低下頭，冷冷地看著他，“那你就拿出你的誠意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霍晏錚跪在夜色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爸......”兒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霍晏錚忽然轉過頭，眼中迸發出希望：“她說要誠意。”
“什麼？”
霍晏錚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膝蓋疼得他晃了兩下，兒子趕緊扶住他。
“走。”他說，“回去。”
“回去？”兒子愣住了，“爸，我們不跪了？”
“不跪了。”霍晏錚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聲音沙啞但堅定，“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第二天。
霍晏錚立刻召開了新聞釋出會。
他一個人走上台，西裝筆挺，但臉上卻十分憔悴。
台下的記者們交頭接耳，不知道這個北城首富突然開釋出會要說什麼。
霍晏錚站在台上，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我今天開這個釋出會，其實是要向大家宣佈，我的妻子並不是我的青梅阮靜書，而是阮家的真千金的阮玉藍。”
台下瞬間安靜了。
“當年，我以為是阮玉藍攛掇她父母逼我娶她，因此我記恨了她五十年。”
霍晏錚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裝窮、裝破產，讓她住地下室、當保姆、撿垃圾，讓她以為孫子被人販子拐走了，讓她在雪地裡跪了十幾個冬天。”
他頓了一下，眼眶通紅。
“可其實，我結婚第三年就創業成功了。我買了彆墅、買了豪車，把錢全部花在了阮靜書身上。我把孫子送到了阮靜書身邊，讓她以為自己弄丟了孫子。我讓她愧疚了十幾年。”
台下嘩然。
記者們麵麵相覷，閃光燈瘋狂閃爍。
霍晏錚忽然跪了下去，對著鏡頭，重重磕了一個頭。
“阮玉藍，我對不起你。”
全場死寂。
“我要把所有的財產，北城的彆墅、法國的酒莊、我名下所有的公司和存款，全部轉到阮玉藍名下。這是我欠她的，五十年的債，我用後半輩子還。”
他跪在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肩膀劇烈地抖動。
就在這時，兒子從台下衝了上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霍晏錚旁邊，也跟著磕頭，哭著說：“媽！我也對不起您！我也騙了您！我跟爸一起騙了您幾十年！求您原諒爸，也求您原諒我！媽，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轉過身，衝著台下喊：“都上來！跪下！”
兒媳坐在台下，臉漲得通紅，紋絲不動。
孫子坐在她旁邊，臉色煞白，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兒子急了，衝下去拽兒媳：“我讓你跪下！給媽認錯！”
兒媳甩開他的手，聲音尖銳：“憑什麼讓我跪？又不是我騙她的！是你跟你爸騙的！關我什麼事！”
“你每年過年回去砸她的碗，讓她跪在雪地裡，你冇騙她？你冇欺負她？”兒子眼睛通紅，吼了出來。
兒媳臉色一白，嘴硬道：“那、那不是你們讓我演的嗎？”
“我讓你演你就演？你有冇有心？”兒子吼完，一把拽過孫子，“你也跪下！那是你親奶奶！你怎麼對她的你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