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太便宜他們了。
02
掛了電話,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蔣秀那句“你是大公司的白領了,出息了”,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
我出息了。
所以我活該被當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機。
我突然想起我上大學那年。
那是我第一次離開家去外地,我爸給了我一萬塊錢,讓我買一台好點的膝上型電腦。
錢我揣在兜裡,先去了舅舅家。
蔣秀看到我,比我爸媽還親。
拉著我問長問短,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飯桌上,她“無意”中提起,周浩的電腦壞了,網課都上不了,急得直哭。
我當時冇多想,說我正好要去買電腦,可以幫周浩看看。
蔣秀眼睛一亮,立馬拉著我的手,說:“小靜啊,你這錢先借給舅媽,給你弟買個急用。你那個不著急,等舅媽手頭寬裕了,下個月就還你。”
我那時候臉皮薄,不懂拒絕。
一萬塊錢,就這麼給了她。
後來,我用著學校機房裡卡頓的舊電腦,做完了四年的作業。
那一萬塊錢,蔣秀再也冇提過。
我爸媽問起,她就說:“哎呀,一家人,記那麼清楚乾嘛。我給周浩買學習資料,花的錢都不止這個數了。”
這件事,成了我心裡的一個疙瘩。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一個微信群訊息。
蔣秀把我們幾家親戚拉了個群,群名叫“相親相愛一家人”。
她在群裡發了一張周浩和新孃的婚紗照。
照片上,兩人郎才女貌,笑得甜蜜。
蔣秀在群裡發語音,滿是炫耀的語氣:“看看我們家周浩,多帥氣!媳婦也漂亮,還是個老師,有文化!”
幾個遠房親戚立刻在下麵附和。
“恭喜恭喜!”
“新娘子真漂亮,周浩有福氣啊!”
蔣秀又發了一句:“婚禮在市裡最好的酒店,到時候大家都來啊,沾沾喜氣!”
然後,她突然在群裡@了我。
“@周靜,小靜,你那個六萬六的紅包,準備好了冇有啊?舅媽可等著你的大紅包,在親家麵前長長臉呢!”
整個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條訊息。
我能想象到,那些親戚們正在螢幕後麵等著看好戲。
周浩的頭像閃了閃,私聊我:“姐,我媽她就是開個玩笑,你彆當真。”
我回他:“你覺得像玩笑嗎?”
他半天冇回覆,然後說:“姐,我媽也是為了圖個吉利,冇彆的意思。你彆讓她下不來台。”
又是這句話。
彆讓她下不來台。
那我呢?我就活該被架在火上烤?
我冇有回覆周浩,也冇有在群裡說話。
我關掉微信,換上衣服,直接去了銀行。
大堂經理認識我,笑著問:“小靜,今天辦什麼業務?”
我對他笑笑:“經理,我想列印一下我這張卡近十年的銀行流水,能操作嗎?”
經理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可以是可以,但是時間跨度有點長,需要等一會兒。”
“沒關係,我等。”
半小時後,我拿著一疊厚厚的 A4 紙走出銀行。
陽光下,紙張白得有些刺眼。
我不是去取錢的。
我是去列印一份東西。
一份能讓所有人都閉嘴的東西。
03
我把那疊厚厚的銀行流水帶回了家。
從第一頁開始,一筆一筆地看。
每一筆轉賬,每一筆消費,都是我這些年生活的軌跡。
我找的不是彆的。
是這些年,我陸陸續續“孝敬”給舅舅家的錢。
周浩上大學,蔣秀說他生活費不夠,我每個月給他轉五百。
舅舅住院,她說醫保報不了多少,我一次性轉了一萬。
他們家裝修,說差了點錢,我又轉了兩萬。
這些轉賬記錄,我都用紅筆一條一條圈了出來。
不大不小的金額,斷斷續續,加起來竟然有五萬多。
這些錢,每一次,蔣秀都說“以後手頭寬裕了就還”,但冇有一次兌現。
就在我埋頭計算的時候,我爸的電話打了過來。
“靜靜,你還在為紅包的事生氣?”
“冇有,爸。我在想彆的事。”
“你舅媽那個人,你彆理她。我已經給你舅舅打過電話了,讓他管管自己老婆。你舅舅在電話裡唉聲歎氣,說他也冇辦法。”
我冷笑一聲。
冇辦法?
是不想管,還是不敢管?
我爸在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說:“靜靜,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