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刻,最後一枚高懸的果實無風自動,緩緩脫離枝頭,徑直落在龐博掌心,此刻,果肉晶瑩的果實已被龐博放入口中,葉凡已橫身擋在王強前方。
李飛依舊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龐博則在王強臂彎裡,小手緊緊抓著衣角,嘴唇微動,不停唸叨著‘餓……’,就在這時,危險驟然降臨。
那孩童額心金紋一閃,腐屍群如嗅到血腥的餓狼,齊齊扭頭,灰敗的肢體爆發出非人的速度,直撲洞窟中央。
王強背靠石壁,一手死死摟住李飛,另一隻手將斷劍橫於胸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龐博被他夾在臂彎,小臉茫然,嘴裏還咀嚼著晶瑩的果肉,渾然不知自己成了風暴核心。
葉凡雙拳緊握,聖體之力自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奔騰而上。麵板下金色紋路迅速蔓延,如同烙鐵在皮肉間遊走。他深知此戰兇險,但為了守護眾人,隻能拚盡全力。他低喝一聲,右拳轟向撲至最近的一具腐屍。拳風炸裂,金光如刀,正中其胸膛。腐屍倒飛而出,撞在古樹根部,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黑氣從七竅中噴湧,卻未當場潰散。
又有三隻從側方躍起,利爪撕裂空氣。葉凡旋身避過第一擊,左肘猛撞第二隻頭顱,將其掀翻在地。第三隻撲至半空,他抬膝迎擊,膝蓋與腐屍下頜相撞,發出哢嚓脆響。那屍身翻滾數圈,頭骨扭曲變形,仍掙紮著爬起,四肢著地,再度逼近。
“它們不怕死。”王強咬牙,聲音嘶啞。
葉凡不答,目光掃過四周。地麵裂紋不斷延伸,每一道縫隙中都有黑影蠕動。這些怪物不攻擊李飛,也不理會王強,所有空洞的眼眶都死死盯著龐博。他猛然意識到——它們要的不是血肉,而是果實之力。
“護住他,別讓他們近身!”葉凡低吼,猛然踏前一步,雙臂張開,將王強三人擋在身後。他深吸一口氣,引導體內聖力迴圈,金紋自手臂蔓延至肩背,整個人如同被鍍上一層薄金。一股熾熱氣息自體內擴散,形成無形氣場。
腐屍前沖之勢為之一滯。
一隻剛從裂縫中爬出的腐屍剛踏出半步,便猛地後退,彷彿前方有不可逾越的屏障。另一隻撲至半途,竟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落地後四肢伏地,發出低沉的嗚咽,似在畏懼。
葉凡瞳孔微縮——它們怕聖體之氣。
他不再猶豫,右拳猛然收攏,將聖力壓縮至極限。左掌虛引,指尖劃出一道弧線,模擬道經中“一氣化三清”的牽引之勢。這並非真正掌握的秘法,而是憑藉記憶殘篇強行模仿,隻為製造假象。
七隻腐屍果然中計,齊齊轉向葉凡,捨棄王強方向,如潮水般撲來。
就在敵群逼近的瞬間,葉凡猛然爆發。金紋驟然亮起,光芒如烈日初升,刺得腐屍雙眼閉合。他右拳轟出,聖力如洪流傾瀉,正中當先一具腐屍胸口。轟然巨響,那屍身炸成黑霧,殘肢四散飛濺。
其餘腐屍本能後縮,右側石壁處的裂縫頓時露出空隙。
“走那邊!”葉凡大喝,聲音如雷貫耳。
王強踉蹌幾步,身形搖晃,但仍死死護住李飛和龐博,拚盡全力沖向右側石壁。葉凡緊跟其後,幫忙穩住李飛。
那裂縫僅容一人通過,內裡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處。他咬牙鑽入,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葉凡緊隨其後,剛踏出兩步,背後勁風襲來。他側身避讓,一隻腐屍從石壁陰影中如鬼魅般竄出,雙臂張開,帶著陣陣腥風,撲向葉凡後背。葉凡反應迅速,巧妙避開,同時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腐屍的咽喉,用力一甩,腐屍如斷線風箏般飛出,撞向左側撲來的另一隻腐屍。兩者相撞,雙雙翻滾。
他趁機躍入裂縫,身後腐屍緊追不捨。剛入坑道,便察覺頭頂岩層鬆動。他立即催動最後殘餘的聖力,灌入雙足,以道經步法殘意疾沖。一步踏出,身形如箭,搶在毒霧合攏前躍至坑道深處。
轟!
他回身一拳轟向頭頂岩層。碎石簌簌落下,緊接著整片岩壁崩塌,塵土飛揚。追擊的腐屍被掩埋大半,黑氣在石縫中掙紮翻湧,卻一時無法脫困。
葉凡喘息一聲,轉身拽住王強手臂,合力將三人拖入更深的坑道。李飛依舊昏迷,呼吸微弱;龐博仍蜷縮在王強臂彎,嘴唇持續微動,發出‘餓……’的喃喃聲。
坑道盡頭微光閃爍,隱約可見夜風灌入。葉凡抬頭,前方岩壁已出現裂口,透出星空與荒嶺輪廓。他們終於要脫困了。
王強踉蹌幾步,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李飛從他背上滑落,頭顱磕在石地上,發出輕響。葉凡衝上前扶住,手指探其鼻息——尚存,但極弱。
“再撐一會兒。”他說,聲音沙啞。
就在此時,身後毒霧再度翻湧。三隻未被完全掩埋的腐屍竟以黑氣為引,強行撕開石縫,四肢扭曲爬出。它們不再撲向龐博,而是直衝葉凡麵門,顯然是要將最後的阻礙徹底清除。
葉凡雙目一凝,體內經脈如被烈火灼燒。連續催動聖體,早已超出負荷。他鼻腔滲血,一縷紅線順著唇角滑落。但他沒有後退,反而迎上前去。
左拳格開第一隻腐屍的利爪,右肘猛擊第二隻咽喉。第三隻自側方撲來,他側身避讓,肩頭仍被劃出三道深痕,血立即滲出。他反手一抓,扣住其頭顱,猛然發力,顱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可那屍身即便頭骨盡碎,仍未停止動作,雙手仍死死抓向他胸口。
葉凡咬牙,將最後殘力灌入右腿,一腳踹出,將殘屍踢入坑道深處。他轉身,一把抓起李飛衣領,拖向出口。王強也掙紮起身,抱著龐博緊隨其後。
坑道盡頭豁然開朗。
夜風撲麵,荒嶺起伏,星河懸於天際。他們終於衝出洞窟,置身於山體外坡。葉凡跪地喘息,金紋緩緩隱去,手臂微微發抖。王強將龐博放下,自己也癱坐於地,胸口劇烈起伏。
“……出來了?”王強喃喃。
葉凡沒有回答。他盯著手中李飛的脈搏,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機流動,如同沉眠之火將熄未熄。他皺眉,正欲細察,忽然察覺懷中龐博動了動。
那孩童抬起頭,眼神依舊懵懂,可額心金紋竟比先前更亮一分。他伸出小手,指向遠處荒嶺深處,聲音稚嫩卻清晰:
“那裏……有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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