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指尖還在滴血。
每一滴都落在焦土上,泛出金邊,成了火種。
龐博蹲在他身旁,手撐著膝蓋,喘得厲害。
“葉凡。”
“嗯。”
“它死了?”
“死了。”
“真死了?”
“軀體在崩解。”
“我怎麼沒看見?”
“你抬頭。”
龐博仰頭。
遠處那道熔岩般的身影正寸寸斷裂,紅光從內部炸開,像裂開的陶俑。
黑砂失去依託,紛紛塌陷成灰。
“是金血燒的?”
“是我的血。”
“還能站嗎?”
“站不了。”
“那就別硬撐。”
“坐著也是站著。”
天驕聯盟一個青年爬過來,半邊臉被灼傷。
“葉凡哥……我們贏了?”
“贏了。”
“北鬥沒事了?”
“沒事了。”
“我能哭嗎?”
“能。”
那人低頭嗚咽。
聲音不大,但肩膀抖得厲害。
另一人扶起他,自己也在發抖。
“別哭了。”
“我不哭。”
“那你嘴幹嘛抽?”
“風吹的。”
古族強者盤坐在五丈外,眉心血符徹底熄滅。
他掐了個印,指尖劃過地麵。
殘餘黑砂如受驚般退散,聚成幾堆死灰。
“最後一道掃除。”他說。
“辛苦了。”葉凡說。
“不辛苦。”
“你嘴角有血。”
“早幹了。”
“你腿在抖。”
“冷。”
“這裏不冷。”
“我知道。”
那人閉眼,不再說話。
天地安靜下來。
風重新流動,帶著焦味和一絲濕氣。
靈氣開始迴流,像久旱後第一縷雨意滲入土地。
龐博伸手探了探空氣。
“靈脈動了。”
“嗯。”
“北鬥活了。”
“活了。”
“咱們也算救了一次天下?”
“算。”
“值嗎?”
“你說呢?”
“我問你。”
“你覺得值就值。”
龐博咧嘴笑了下,隨即皺眉。
“左腿這傷得治。”
“先處理我的事。”
“你還撐得住?”
“撐不住也得撐。”
葉凡緩緩盤坐,雙手放於膝上。
他閉眼調息,體內經絡傳來異樣波動。
“怎麼了?”龐博問。
“有點冷。”
“冷?”
“不是外麵的冷。”
“哪來的冷?”
“丹田深處。”
“舊傷複發?”
“不是傷。”
“那是啥?”
“陰寒之力。”
“誰打的?”
“沒人打。”
“自己冒出來的?”
“是我自己帶進來的。”
“啥時候的事?”
“很久前。”
“接觸至尊兵器那次?”
“對。”
“我以為早就清乾淨了。”
“沒清乾淨。”
“現在才發作?”
“一直都在。”
“隻是之前壓住了?”
“戰鬥越狠,它越活躍。”
“這次催得太猛?”
“我把最後一絲力量都榨出來了。”
“所以它反撲?”
“算是汙染加劇。”
“嚴重嗎?”
“還不知道。”
“會不會廢掉修為?”
“不會那麼快。”
“但會越來越難壓製?”
“對。”
“那你打算怎麼辦?”
“突破。”
“準帝?”
“必須提前。”
“你現在這狀態能沖?”
“不能也得沖。”
“龐博你看。”
“看啥?”
“我掌心。”
龐博湊近。
葉凡攤開手掌,金芒流轉中夾著一絲烏光,細如髮絲,卻不斷遊走。
“這是……”
“汙染的痕跡。”
“它在往血脈裡鑽?”
“已經在了。”
“能逼出來嗎?”
“逼不出。”
“隻能靠境界壓?”
“隻有這一條路。”
“可你現在連坐都坐不穩。”
“等我緩一緩。”
“緩多久?”
“不知道。”
“要我守著你?”
“不用。”
“那你一個人閉關?”
“我就在這兒。”
“在這焦土上?”
“哪兒都一樣。”
“太危險。”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你這是嘴硬。”
“是實話。”
“我要是走了呢?”
“你會留下。”
“憑什麼?”
“因為你比誰都清楚,我倒了,沒人能接住後麵的事。”
龐博沉默。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刀,刀口崩了三個缺口。
“你說過地球上的事。”
“哪件?”
“兄弟之間沒有先後。”
“我記得。”
“你現在算什麼?”
“走在前麵的那個。”
“那你讓我乾看著?”
“你看著就是幫了忙。”
“放屁!”
“這是命令。”
“我不是你的兵。”
“你是我的兄弟。”
“那更不該讓你一個人扛。”
“你不扛,是因為有人扛得起。”
“萬一你扛不起呢?”
“那就一起塌。”
龐博咬牙。
他想罵人,卻張不開嘴。
遠處,天驕聯盟的人開始清理戰場。
有人用劍挑起黑灰,有人收集殘破法器。
一名青年走來,遞上一塊布巾。
“葉凡哥,擦擦臉。”
“謝謝。”
“你要閉關?”
“嗯。”
“需要護法嗎?”
“不需要。”
“可你傷成這樣——”
“越是這樣越不能被打擾。”
“我們就在附近。”
“別靠近。”
“三丈內都不行?”
“五丈。”
“要是有人來犯?”
“讓它來。”
“你還能戰?”
“戰不了也得應。”
那人點頭,退下。
古族強者睜開眼。
“葉凡。”
“前輩。”
“你察覺到了?”
“剛確認。”
“比我預想得快。”
“你也知道?”
“當年你持至尊兵時,我就說過有隱患。”
“當時沒當真。”
“現在當真了?”
“不得不當。”
“突破是唯一解?”
“目前是。”
“時機不對。”
“沒有對的時機。”
“強行衝擊瓶頸,可能走火入魔。”
“不沖,道基會被慢慢蝕空。”
“兩害取其一?”
“隻能選。”
古族強者緩緩起身,腿仍在抖。
“我留一道封印符在你身後五丈。”
“不用。”
“這不是給你用的。”
“是給誰?”
“是給靠近你的人看的。”
“意思是敢動你就得先過我這一關?”
“差不多。”
“你已無力再戰。”
“但還能畫一道線。”
葉凡點頭。
“多謝。”
“不用謝。”
“這是我欠北鬥的。”
那人轉身,盤坐原地,不再言語。
龐博看著葉凡。
“你真決定在這兒突破?”
“決定了。”
“一句話不說就閉關?”
“我已經說了。”
“說啥了?”
“不能再等。”
“就這麼一句?”
“夠了。”
“不夠。”
“對你不夠。”
“對我就是不夠。”
“那你想要啥?”
“想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說。”
“要是你倒了——”
“別提這個。”
“你聽我說完。”
“我不聽。”
“你必須聽。”
“我不聽!”
葉凡睜眼。
目光平靜。
“龐博。”
“嗯。”
“你怕不怕死?”
“怕。”
“那你為什麼還往前沖?”
“因為你在前麵。”
“如果我不在了呢?”
“那就我來前麵。”
“你不該是前麵那個。”
“誰規定的?”
“命運。”
“去他媽的命運。”
葉凡笑了。
嘴角又溢位血。
“你說得對。”
“有時候命就是用來改的。”
他緩緩閉眼。
雙手結印於胸前。
龐博盯著他的背影。
忽然發現,葉凡掌心血痕中的烏光,比剛才更明顯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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