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指還扣在岩縫裏。
裂穀深處的震動剛停，三短兩長再一停，從四麵八方傳來。
他翻身落地，腳跟砸在黑灰色石板上，震得膝蓋發酸。衣襟下的青光已經隱去，但胸口還在發燙。
“別愣著。”葉凡吼，“他們要合陣了。”
龐博立刻側身壓低重心，長槍橫握，槍尖對準前方轉角。其餘天驕迅速靠攏，背貼玉岩，傷者被推到中間。
古族沒有再說話。五人封前，五人堵後，高岩上的兩人依舊不動，站在原地如鐵鑄。
左側岩壁的紫金光突然閃了一下。
“來了！”葉凡大喝。
七道光柱從不同方向轟下，撕裂空氣。葉凡躍起翻滾，肩頭硬接一道，背部擦過另一道，落地時單膝跪地，鞋底在石板上劃出半尺深痕。
“結七星位！”葉凡怒吼，“按休整時演練的來！”
龐博聽令而動，帶著三名天驕從左翼突進。長槍刺出，破開鏈錘迴旋節奏，逼得一名古族戰士後退半步。另兩名天驕借玉岩反射紫金光，將光芒引向符文凝聚處，乾擾其成型。
光斑炸裂，一名古族戰甲肩部失輝，動作遲滯。
“就是現在！”葉凡衝出。
他直撲敵陣中心，雙拳齊出，轟向三人合擊。肉身撞上光刃，手臂震麻，但他沒停，借反衝力旋轉騰身，一腳踹中一人胸口。
戰甲凹陷，那人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
“聖體太強。”右側古族低聲傳音，“必須用陣法壓住。”
“啟動聯動。”高岩上的首領開口。
地麵微顫，岩壁紫金光成片亮起，與戰甲圖騰呼應。六名古族同時踏步，步伐一致，符文浮現空中，連成半圓光幕。
“他們在拉網。”龐博咬牙，“這光會鎖靈台。”
“那就別讓他們連完。”葉凡低喝。
他再次衝上，這一次不避不閃，迎著三道光束正麵突進。氣血升騰，麵板泛起青銅色，拳頭砸在光幕邊緣，轟出蛛網裂紋。
“頂住！”葉凡吼。
身後兩名天驕同時出手，一人甩出火符，另一人揮刀斬向地麵紋路。火光炸開，紫金脈絡中斷一處，光幕閃爍。
古族陣型微亂。
“左二那個是節點。”葉凡盯著地麵，“打斷他三次呼吸內的回氣。”
龐博會意，槍出如龍，直取左翼第二人咽喉。那人舉戟格擋，火星四濺。槍尖偏移，擦過頸甲，帶出一溜血花。
那人悶哼一聲，後退半步。
光幕再度動搖。
“有效！”一名天驕大喊。
“別鬆勁。”葉凡喘著粗氣，“他們要變招了。”
話音未落，古族分兵兩組，輪替進攻。前五人攻，後五人蓄勢，交替出手，節奏精準如鐘擺。
第一波攻擊落下，三道光刃掃過通道。葉凡躍起避讓，左腿被餘波擦中，褲管炸開，皮肉翻卷。
他落地踉蹌，卻仍站穩。
“葉凡！”龐博衝上前扶住。
“別管我。”葉凡推開，“守住那塊無光玉岩，那是陣眼連線點。”
“明白。”龐博轉身，“你去牽製正麵，我們斷他們的脈。”
兩名天驕點頭，一人持盾擋在玉岩前，另一人抽出短刃，蹲下檢視地麵紋路。
古族攻勢再起。
這一次是七人齊攻，光束交織成網。葉凡怒吼一聲，迎麵沖入，雙臂交叉護頭，硬扛兩擊，借衝擊力撞進陣中。
拳風呼嘯，砸向最近一人麵門。那人抬臂格擋，手臂戰甲崩裂，整個人被轟退三步。
“他在拆節點。”高岩上的人終於變色。
“不能讓他繼續。”
三名古族脫離陣列，圍殺葉凡。一人揮戟橫掃，一人掌心凝雷，第三人躍起劈砍。
葉凡側身避戟，抬腿踢中第二人肋下，反手抓住第三人的刀柄，猛力一拽，將其扯下，順勢肘擊砸中對方鼻樑。
那人頭盔變形，鮮血湧出。
“殺他！”古族下令。
更多人圍上。
葉凡且戰且退，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血印。他右臂已無力抬起，隻能用左拳應對。
“撐不住了！”一名天驕被彎刀劃中大腿，跪倒在地。
“換位！”龐博大喊，“第三組接應！”
剩下還能戰的三人立刻移動，填補缺口。一人擲出鐵索，纏住古族鏈錘，奮力一拉，逼其失衡。
“還有機會。”葉凡抹去嘴角血跡，“他們甲冑有縫。”
“哪？”龐博問。
“腰腹連線處。”葉凡說，“每次踏步，那裏會鬆半息。”
“我來引。”龐博提槍衝出。
他故意露出破綻，引兩名古族夾擊。槍桿橫掃落空，身形不穩，眼看就要被戟尖刺中。
就在那一刻，他猛然矮身，槍尾掃地，塵土飛揚。
兩人視線受阻，腳步微頓。
葉凡抓住時機，暴起衝刺，雙拳如錘，狠狠砸向其中一人腰腹。
戰甲裂開，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破了！”天驕聯盟有人喊。
“再來！”葉凡喘著，眼神發紅。
另一名古族察覺危險，急忙後撤，卻被龐博一槍刺中腿甲縫隙，鮮血滲出。
“他們怕疼。”龐博冷笑，“不是鐵打的。”
“那就一個個放倒。”葉凡說。
兩人背靠背站定，剩餘三名天驕列於身後，形成最後防線。
古族也隻剩七人能戰，五人戰甲破損退出圈外，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剩下的五人重新列陣，呈閉合之勢，手中兵器緩緩升起。
“這是要拚命。”龐博低聲道。
“那就拚。”葉凡說，“誰怕誰？”
“他們要自損爆發。”一名天驕臉色發白，“這種陣法會燒命。”
“那就看誰先倒。”葉凡盯著前方，“我不信他們不怕死。”
“葉凡。”龐博忽然開口，“你還記得地球嗎？”
“記得。”葉凡說，“食堂的白菜豆腐。”
“我也記得。”龐博笑了，“那時候你說你要逆天改命。”
“現在不就是在改？”葉凡活動肩膀，“他們攔不住我。”
“我知道。”龐博握緊槍桿，“所以我跟你到底。”
“那就一起。”葉凡邁出一步，“最後一波。”
雙方同時動了。
古族五人踏步向前，戰甲光芒大盛，符文環繞周身，地麵紋路全部亮起。他們不再隱藏殺意，直撲而來。
葉凡怒吼，沖在最前。雙拳燃起血氣，荒古聖體之力全開。他撞入敵陣，拳打腳踢，每一擊都帶著碎骨之聲。
龐博緊隨其後，槍出如電，專挑關節縫隙刺入。一名古族被貫穿膝蓋，慘叫倒地。
天驕聯盟三人合力對抗另外兩人，刀光劍影中，一人手臂斷裂，但仍死死抱住敵人腰部，為同伴創造機會。
血染玉岩。
葉凡被光刃掃中背部，皮開肉綻，但他沒停，轉身一拳轟在對方胸口，直接將其心臟震碎。
龐博的長槍折斷，他扔掉殘桿，抽出腰間短刃，撲向最後一人。
兩人滾在地上廝打，直到龐博將刀刃捅進對方脖頸縫隙。
戰鬥進入尾聲。
葉凡站在凹陷處前沿，雙手垂下，指尖滴血。呼吸粗重，胸口起伏劇烈。
龐博拄著半截槍桿，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口，血順著手指滴落。
兩名天驕重傷倒地，由僅存的一人看護。那人臉上全是灰和血，眼神卻還清醒。
古族方麵，五人徹底失去戰鬥力，七人中隻剩兩人站立，戰甲破碎，氣息微弱。
雙方對峙。
誰都沒有再動。
葉凡抬起手，指向對麵：“你們輸了。”
“還沒有。”古族首領開口，聲音沙啞，“最後一擊還沒落下。”
“那就來。”葉凡說，“看看誰能站著。”
“你不怕死？”
“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我是葉凡。”
“僅此而已？”
“這就夠了。”
古族首領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黑色符印。
葉凡胸口再次發熱，青光欲現。
龐博咬牙挺身，“別靠近他！”
符印亮起，與岩壁紫金光共鳴。
整條裂穀開始震動。
就在此刻，葉凡猛然踏前一步，雙拳燃起最後血氣。
古族五人同時發動最終衝擊，光芒交織成束。
龐博怒吼，沖向側翼。
天驕聯盟最後一人拔刀，撲向缺口。
雙方光影即將碰撞——
一道無聲波動從地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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