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又震了一下。
三短，兩長，再一停。
葉凡腳步一頓，左手抬起。
隊伍立刻停下，沒人出聲。
龐博貼到他身側，壓低嗓音：“還是那個頻率。”
“不是地底傳的。”葉凡說。
“是岩壁。”龐博伸手摸向左側玉岩，指尖剛觸到紫金光邊緣，光就暗了半分。
“有人在引動它。”葉凡說，“節奏對上了。”
天驕聯盟成員迅速靠攏，背對背圍成一圈。
一名天驕低聲問：“會不會是之前那東西留下的？”
“那東西沒這麼聰明。”葉凡說，“也不會排腳印。”
“腳印？”另一人皺眉，“哪來的腳印？”
龐博蹲下，指了指腳下碎石。
三道並列劃痕，深淺一致，間距相同，一路延伸進前方轉角。
“不止一對。”龐博說，“至少十個人，走了不止一趟。”
“什麼時候的事？”有人聲音發緊。
“在我們休整時。”葉凡說，“或者更早。”
隊伍安靜下來。
呼吸都放輕了。
“往前走。”葉凡下令，“貼左壁，速度加快，別落單。”
“你真信有埋伏？”先前質疑過金屬殘片的天驕開口，“萬一是風刮的？”
“風不會留下戰甲刮地的痕跡。”葉凡說，“也不會讓紫金光變成訊號燈。”
他邁步前行。
眾人緊跟。
裂穀越來越窄，頭頂隻剩一線昏光。
兩側岩壁高聳，玉岩交錯如齒，紫金光斑點般分佈在縫隙間。
每走十步，光就閃一次。
三短，兩長，再一停。
“他們在數我們腳步。”龐博低聲。
“也可能在等命令。”葉凡說，“別說話，保持距離。”
隊伍行至一處凹陷處，地麵突然變得平整。
不再是碎石，而是黑灰色石板，表麵有細密紋路。
“陣法殘留。”一名天驕蹲下檢視，“還沒完全失效。”
“別碰。”葉凡喝止，“踩著邊緣走。”
他們繞過石板區，剛進入下一段通道，右側岩壁上方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震動，是金屬摩擦岩石的聲音。
葉凡猛然抬頭。
一道黑影正從高處躍下。
緊接著，左邊、右邊、前方轉角、後方坡頂——十幾道身影同時落下。
落地無聲，卻將整條通道徹底封死。
“古族。”葉凡低聲道。
來人全身覆蓋青銅戰甲，甲麵刻有古老圖騰，頭盔覆麵，隻露出一雙冷眼。
手中兵器各異，有長戟、彎刀、鏈錘，無一例外都泛著寒光。
他們落地後迅速列陣，五人封前，五人堵後，兩人立於高岩俯視全場。
沒有喊話，沒有試探，直接拉開戰鬥姿態。
“結陣！”葉凡吼。
龐博立即轉身，對著天驕聯盟大喊：“背靠玉岩！傷者居中！”
七名天驕迅速移動，將兩名輕傷者護在中間。
葉凡站在最前，雙臂張開，擋住古族前鋒視線。
“他們盯的是機緣。”葉凡低聲對龐博說，“不是殺人。”
“你怎麼知道？”
“要殺我們早在休整時就動手了。”葉凡說，“他們等到現在，是在確認我們有沒有發現他們。”
一名古族強者踏前一步，戰甲發出沉悶聲響。
“交出所得。”他開口，聲音像是從鐵匣子裏擠出來的，“饒你們不死。”
“所得？”葉凡冷笑，“你們跟蹤我們一路，自己不知道我們得了什麼？”
“最後一道門內的東西。”那人說，“不屬於你們。”
“誰定的規矩？”
“太古之律。”
“我沒聽過。”葉凡說，“也不認。”
古族首領模樣的人抬手。
身後五人同時出手。
五道光芒撕裂空氣，直撲葉凡麵門。
葉凡不退反進，右拳轟出。
肉身硬接光束，手臂被震得發麻，整個人連退三步，鞋底在石板上劃出深深溝痕。
但他沒倒。
“聖體！”龐博低吼，“撐住！”
葉凡站穩，甩了甩手。
“他們用的是陣法合擊。”他說，“不是單打獨鬥。”
“怎麼辦？”一名天驕問。
“別亂動。”葉凡說，“聽我指令。”
古族再度逼近。
這一次，十二人同時邁步，步伐一致，地麵微微震顫。
他們的戰甲開始發光，與岩壁紫金光隱隱呼應。
“他們在啟用陣法。”龐博說。
“就是那塊石板的延續。”葉凡盯著地麵，“他們用身體當節點。”
“能破嗎？”
“能。”葉凡說，“但得有人拖住他們。”
“我去。”龐博握緊手中長槍。
“不行。”葉凡攔住他，“你的速度不夠。”
“那你打算讓誰去？”
“我自己。”
“你瘋了？正麵硬沖？”
“我不是去破陣。”葉凡說，“我是去逼他們出招。”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敢真殺我。”
“憑什麼？”
“因為我碰過鐵鏈殘片。”葉凡說，“他們怕那東西醒來。”
古族前鋒已推進至十步內。
戰甲光芒大盛，空氣中浮現出淡金色符文。
“準備接招！”葉凡吼。
第一波攻擊落下。
七道光柱從不同角度轟擊而來。
葉凡躍起翻滾，避開三道，以肩硬扛兩道，其餘被玉岩擋住。
落地時膝蓋一軟，但他立刻撐起。
“葉凡！”龐博衝上前扶住他。
“別管我。”葉凡推開他，“守住陣眼位置。”
“哪個是陣眼？”
“中間那塊沒光的玉岩。”葉凡咬牙，“別讓他們連成圈。”
古族第二次合圍。
這次是輪攻。
三人一組，交替出手，節奏精準。
天驕聯盟被迫不斷調整位置，防線開始鬆動。
一名天驕被光刃掃中肩膀，悶哼一聲跌倒在地。
另一人想去救，卻被鏈錘逼退。
“頂不住了！”有人喊。
“再撐一會！”葉凡衝到前方，一拳轟開逼近的彎刀，“等他們露破綻！”
“他們根本沒有破綻！”那人吼。
“有。”葉凡盯著高岩上的兩人，“那兩個指揮的，不動手。”
“所以呢？”
“說明他們不能動。”葉凡說，“他們是陣心。”
“你能打上去？”
“能。”葉凡抹去嘴角血跡，“但需要掩護。”
“誰掩護？”
“所有人。”
“怎麼掩護？”
“一起吼。”
“什麼？”
“吼。”葉凡說，“最大聲，現在。”
沒人猶豫。
七名天驕同時怒吼。
聲音在狹窄裂穀中回蕩，震得岩壁紫金光一陣晃動。
就在這一瞬，葉凡衝天而起。
他借吼聲掩蓋身形波動，直撲高岩。
古族反應極快。
四道光束追擊而來。
葉凡在空中翻轉，以背部硬接兩擊，借力再升，指尖終於觸到岩壁。
他一腳蹬上岩石，正要躍起，高岩上的古族首領終於動了。
右手抬起，掌心浮現一枚黑色符印。
“住手。”他開口。
聲音不大，卻壓下了所有吼叫。
葉凡停在半空，一隻手抓著岩縫，另一隻手懸在空中。
“你知道這是什麼？”古族首領舉起符印。
“不知道。”葉凡說。
“但它認識你。”
符印突然亮起，光芒竟與葉凡胸口某處產生共鳴。
他猛地低頭，衣襟下隱約透出一絲青光。
“你身上有東西。”古族首領說，“不該有的東西。”
“那就來拿。”葉凡說，“看你們敢不敢碰。”
古族首領緩緩收手。
符印熄滅。
“我們不是來殺你的。”他說。
“那是來幹什麼？”
“帶你回去。”
“回哪？”
“九龍曾行之處。”
葉凡瞳孔一縮。
“你說什麼？”
“你不知道？”古族首領冷笑，“那你以為，是誰把你引到這裏的？”
裂穀深處，第三次震動響起。
三短，兩長，再一停。
這一次，是從四麵八方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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