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一腳踏進黑暗。
石門在身後轟然閉合,震得地麵微顫。
七人靜立不動,呼吸壓得很低。
“光呢?”一名天驕聯盟成員低聲問。
話音剛落,腳下土地泛起微光。
裂紋自腳邊蔓延,如蛛網鋪開。
岩壁縫隙中湧出淡青色霧氣,緩緩升騰。
視野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葉凡眯眼掃視四周。
地麵晶瑩如玉,踩上去有輕微迴響。
藤蔓貼地生長,通體泛藍,隨呼吸般明滅。
空中漂浮著水母狀植物,透明傘蓋脹縮不定。
“那是活的?”龐博盯著頭頂。
“是。”葉凡說,“不是草木,是生靈。”
遠處山丘覆蓋血色苔蘚,起伏如脈搏跳動。
一道溪流橫穿穀底,水呈銀白,流動無聲。
岸邊立著幾株巨樹,樹榦扭曲成螺旋狀,枝條垂地即生根。
“靈氣太濃了。”另一名天驕開口,“肺裡發燙。”
“別大口吸。”葉凡提醒,“不幹凈。”
他彎腰抓起一把土。
顆粒剔透,像碾碎的玉石。
指尖傳來刺麻感,像是電流穿過。
“這地方……”龐博剛開口,突然頓住。
地麵熒光藤蔓急速收縮,鑽入裂縫。
三頭蜥形生物破土而出,動作迅捷。
背生骨刺,口吐寒氣,爪尖刮地發出金屬聲。
“左邊!”葉凡低喝。
一頭直撲隊伍側翼。
持槍天驕橫兵格擋,槍桿被撞偏三寸。
寒氣掃過肩甲,瞬間結霜,哢嚓裂開。
“撤步!”葉凡躍前半步,長槍橫掃。
槍尖砸中蜥首,發出悶響。
對方頭骨未裂,反震力讓葉凡虎口發麻。
“皮硬。”他說。
空中水母植物接連爆裂。
孢子雲散開,化作蜂群狀飛行獸俯衝而下。
雙翅薄如蟬翼,邊緣帶鋸齒,劃過空氣時發出尖嘯。
“上空有動靜!”又一人喊。
龐博掄槍橫掃,擊落兩隻。
殘骸落地,化作黏液迅速滲入土壤。
剩下蜂群分散包抄,繞向後方死角。
“結陣!”葉凡下令,“背靠背!”
五名天驕迅速收攏。
槍戟交錯,形成環形防線。
一名成員右肩仍在結霜,動作遲緩,被人拽到內圈。
“還能戰?”那人問。
“能。”受傷者咬牙,“死不了。”
蜥形獸繞圈遊走,前肢刨地試探。
蜂群懸停半空,翅膀高頻震動,等待時機。
“它們在等什麼?”龐博握緊槍柄。
“等我們動。”葉凡盯著其中一頭蜥,“怕火。”
“你怎麼知道?”
“剛才那兩具假人燒的時候,它們退了三步。”
“你還記得?”
“我記得每一步。”
“那就點火。”龐博掏出火符,“我來引。”
“不行。”葉凡攔住他,“火一起,霧會炸。”
“你說什麼?”
“青霧含靈性,遇高溫會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拖。”葉凡說,“等它們先動手。”
話音未落,一頭蜥猛然躍起,撲向左側空隙。
同時蜂群俯衝,數量倍增。
“擋下!”葉凡橫槍迎擊。
金屬撞擊聲連響,火星四濺。
蜥身翻滾落地,僅受輕傷。
蜂群掠過陣型上空,數道割傷出現在臂甲上。
“皮肉傷。”有人報告。
“下次就不是了。”葉凡盯著空中,“它們學得快。”
“什麼意思?”
“第二次攻擊,換了角度。”
“你看出路數了?”
“不是路數。”葉凡搖頭,“是配合。”
“誰和誰?”
“地上和天上。”
“你是說……它們是一體的?”
“不一定是一體。”葉凡目光掃過地麵殘留黏液,“但肯定通氣。”
“那怎麼破?”
“殺一個首領。”
“哪個是首領?”
“還沒出現。”
“會不會根本沒首領?”
“有。”葉凡指向山丘方向,“那邊的氣息變了。”
眾人順著看去。
血色苔蘚波動頻率加快,如心跳加速。
遠處一棵螺旋巨樹微微傾斜,根部泥土鬆動。
“它要動了?”
“可能。”
“也可能隻是風。”
“這裏沒風。”
“那你準備怎麼辦?”
“等它露頭。”
“要是它一直不出呢?”
“那就我們過去。”
“現在?”
“還不行。”
“為什麼?”
“體力沒恢復。”
“可它們不會等。”
“我知道。”
“那你——”
“噓。”葉凡抬手。
全場安靜。
連呼吸都壓了下去。
地麵微震。
不是來自蜥或蜂。
是更深的地底。
“腳印。”葉凡突然蹲下,“這裏有新的。”
“誰的?”
“不是我們留的。”
“多久前?”
“不到一炷香。”
“人?”
“不知道。”
“也可能是別的東西。”
“但走得很快。”
“往哪去了?”
“前麵。”
“追?”
“不。”葉凡站起身,“先解決眼前的。”
蜥形獸再次逼近。
這次不再遊走,而是三麵合圍。
蜂群懸停高處,翅音變得低沉,如同嗡鳴咒語。
“它們要總攻了。”龐博握槍更緊。
“來了。”葉凡低聲道。
第一頭蜥撲出。
緊接著第二、第三。
蜂群同步俯衝,路線交叉封鎖退路。
槍影翻飛,人影閃動。
戰鬥全麵爆發。
無人佔據上風。
葉凡一槍逼退正麵之敵,眼角餘光瞥見龐博左肩舊傷滲血。
血珠滴落玉質地麵,發出輕微“滋”聲,冒起白煙。
“你的血……”
“有毒?”
“這地有問題。”
“那就別讓它沾地。”
“怎麼防?”
“用布裹傷口。”
“早包過了。”
“再加一層。”
“沒多餘的布。”
“撕衣服。”
“你讓我光膀子打?”
“能活就行。”
“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肋骨斷了一根。”
“什麼時候的事?”
“進門前三步。”
“你不早說?”
“說了也沒用。”
“現在說是為了什麼?”
“讓你別犯蠢。”
“誰犯蠢了?”
“想衝出去的就是蠢。”
“那你說怎麼辦?”
“守住。”
“守到什麼時候?”
“到它們自己亂。”
“要是不亂呢?”
“那就拚。”
“拚得過嗎?”
“不知道。”
“你還真敢說。”
“我說實話。”
“實話有時候最嚇人。”
“怕了?”
“怕個屁。”龐博啐了一口,“老子從地球打到北鬥,還怕幾個怪蟲子?”
話音未落,一隻蜂突破防線,直撲其麵門。
龐博側頭閃避,左頰劃出血痕。
血未落地,又被地麵吞噬,冒煙消失。
“這地……吃血?”
“不隻是血。”葉凡盯著地麵,“吃一切活物殘渣。”
“那屍體呢?”
“早就沒了。”
“你是說之前進來的人?”
“他們的骨頭,成了這地的養分。”
“所以沒人活著出去?”
“也許有。”
“誰?”
“留下腳印的那個。”
“他怎麼做到的?”
“不知道。”
“你會找到答案嗎?”
“會。”
“用命找?”
“用腦子。”
“你能撐住?”
“撐不住也得撐。”
“為什麼?”
“因為後麵還有人等著進來。”
“你想救人?”
“我不想有人白白死了。”
“可你現在自身難保。”
“那就先保住自己。”
“然後呢?”
“然後走那人的路。”
“萬一那是條死路?”
“那就變成第一條活路。”
蜂群再度集結,嗡鳴加劇。
蜥形獸伏低身體,肌肉繃緊。
新一輪攻勢即將開始。
葉凡握緊長槍。
槍尖微微下壓。
地麵倒映出他冷峻的臉。
血槽延伸的方向,通向地底深處。
那裏沒有光。
也沒有聲音。
可就在這一刻,某處傳來輕微摩擦聲。
像是布料刮過石頭。
“聽到了?”葉凡問。
“聽到了。”龐博點頭。
“不是風。”
“不是。”
“也不是我們的人。”
“那是什麼?”
葉凡終於邁步。
腳步落在地上,沒有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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