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帶著鐵鏽味刮過斷河穀。
葉凡抬手，七人停下。
前方濃霧裂開一道縫隙。
石門立在深淵盡頭，通體漆黑，表麵佈滿裂痕。
地麵刻著斷裂符文，橫豎交錯，像是被重物碾過多次。
“別動。”
葉凡低聲說，“踩錯一步，雷光會把你絞成灰。”
龐博盯著那扇門：“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這地方沒人來過。”
“有人來過。”
葉凡蹲下，指尖輕觸符文邊緣，“死了的，不算來過。”
一名天驕聯盟成員退了半步：“剛才那個……右腳碰了門檻的人呢？”
“燒沒了。”
另一名成員接話，“整條腿從膝蓋以下，全成了焦炭。”
“不是燒的。”
葉凡站起身，“是雷毒入骨，瞬間蝕盡血肉。”
“你能破？”
龐博問。
“陣眼在上麵。”
葉凡抬頭，“石門裂縫第三道折角處，有個凹點。”
“你怎麼知道？”
“北鬥位缺一。”
“三處虛位，隻有補上才能觸發反向流轉。”
“你試過？”
“我沒試。”
“但我見過類似的陣。”
“在哪？”
“紫山外。”
“守陵司最後一關。”
龐博沒再問。
他知道葉凡不說全，是有原因的。
“現在怎麼辦？”
一名天驕問。
“三人配合。”
葉凡掏出青銅片，“我主控，龐博左邊，林昊右邊。”
“我不是林昊。”
那人說。
“我知道。”
葉凡把青銅片遞過去，“拿著。按我說的畫線。”
“要是錯了？”
“你會死。”
“但不會連累別人。”
那人接過青銅片，手沒抖。
“開始。”
葉凡說。
第一夜，他們在符文外圍插下七根短槍。
每根槍尖都纏著浸過獸血的麻繩。
子時一到，葉凡下令拉動繩索。
左側長槍微偏三寸，右側輕震兩下。
地麵嗡鳴一聲，一道紅光從中央符文竄起，擊中空中一塊懸石。
石頭炸裂，碎塊砸進霧裏。
“活的。”
龐博低聲道，“這陣會躲。”
“不是躲。”
葉凡搖頭，“是修復。”
第二日清晨，昨夜解開的路徑重新閉合。
符文顏色變深，多出幾道鋸齒狀紋路。
“它記住了我們的手法。”
拿青銅片的天驕說。
“那就換。”
葉凡取出第二張符紙，貼在自己左臂內側。
“那是……”
“引雷符。”
“待會我走中間，雷若落下，讓它劈我。”
“你瘋了？”
龐博抓住他肩膀，“你扛不住！”
“我不扛。”
“我導。”
第三日夜間，陣心突生黑焰。
一名天驕護甲沾火，整條左臂瞬間碳化。
他咬牙不叫，自己砍斷殘肢扔進深淵。
“還能撐？”
葉凡問他。
“能。”
那人臉色發青，“隻要不碰那門。”
“好。”
葉凡轉向其餘人，“接下來，錯時移步。”
第四日，他們改用子午卯酉四時節奏。
每次動作間隔兩個時辰。
第五日，葉凡發現石門上方裂痕中有金屬反光。
“是鎖鏈。”
“藏在裏麵。”
第六日，他們用三具假人試探通道。
假人剛踏進一步，地麵符文亮起，雷網落下，當場熔成鐵水。
“不是針對活物。”
龐博說，“是針對重量。”
“也不是。”
葉凡摸著青銅片，“是針對氣息流動。”
第七日黎明前，葉凡下令最後一次聯動。
他自己站在正中，左手持符，右手握槍。
龐博與另一名天驕分列兩翼，槍尖對準虛位。
“子時三刻。”
葉凡說，“動。”
三人同時發力。
槍尖壓下瞬間，地麵震動。
石門上方裂痕噴出黑煙，鎖鏈崩斷聲接連響起。
哢——
一聲悶響自門底傳出。
“開了。”
拿青銅片的天驕喊。
石門緩緩開啟一道一人寬的縫隙。
裏麵湧出一股吸力，像有巨口在拉扯。
“貼壁。”
葉凡低喝，“別走中間。”
龐博率先靠牆挪入。
接著是兩名天驕。
第三人剛跨過門檻，腳下符文閃紅光。
葉凡撲過去將他按倒。
身後石板炸裂，碎石飛濺，擦過龐博左肩，劃出血痕。
“謝了。”
龐博抹了把血。
“下一個。”
葉凡催促。
最後兩人快速通過。
葉凡最後一個踏入。
石門在他身後轟然閉合，塵埃落定。
四周陷入黑暗。
空氣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我們進來了？”
龐博問。
“進來了。”
葉凡站著不動。
“下一步？”
“等。”
“等什麼？”
“等它重新佈陣。”
“或者……等別的東西醒來。”
拿青銅片的天驕突然開口：“你們有沒有聞到？”
“聞到什麼？”
“血腥味。”
“不是我們的。”
葉凡皺眉。
他確實聞到了。
鐵鏽味之外，還有一股陳舊血氣，像是埋在土裏幾十年的那種。
“牆上。”
另一人指向右側岩壁。
藉著微弱光線，能看到石麵上有暗色痕跡。
縱橫交錯，像是乾涸的血槽。
“這不是入口。”
葉凡低聲說，“是出口。”
“什麼意思？”
“意思是。”
“以前有人出來過。”
“那他們人呢？”
“不知道。”
“但這裏不是起點。”
龐博握緊槍柄：“你是說，我們走反了？”
“也許。”
“也許沒有。”
寂靜再次降臨。
誰都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拿青銅片的天驕又問：“外麵那些追蹤者……還跟著嗎？”
“不知道。”
葉凡說，“但他們進不來。”
“為什麼？”
“因為門關了。”
“而且……”
“而且什麼？”
“這門是從裏麵鎖的。”
眾人一怔。
“你是說。”
龐博聲音壓低，“有人在裏麵，把它關上了？”
葉凡沒回答。
他盯著前方黑暗，手指慢慢撫過腰間長槍。
血槽延伸的方向，通向更深的地下。
那裏沒有光。
也沒有聲音。
可就在這一刻，某處傳來輕微摩擦聲。
像是布料刮過石頭。
“聽到了？”
葉凡問。
“聽到了。”
龐博點頭。
“不是風。”
“不是。”
“也不是我們的人。”
“那是什麼？”
葉凡終於邁步。
腳步落在地上，沒有迴音。
他往前走了三步，停下。
蹲下身，摸了摸地麵。
“這裏有腳印。”
“很新。”
“誰的？”
“不知道。”
“但不是我們留的。”
黑暗中，七個人站著不動。
呼吸變得沉重。
葉凡抬起頭。
望向那條通往地底的血槽通道。
他的聲音很輕。
“我們不是第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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