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裂開，蒼白的手緩緩伸出。
葉凡一把推開龐博。
“退！”
地麵震動加劇，碎石從崖頂滾落。
天驕聯盟成員紛紛起身，有人驚叫，有人後撤。
太古族主將仰頭大笑，金光護體，站得筆直。
“你們以為這是你們的局？”他吼道，“這是我們的餌！”
葉凡沒答話。
他盯著那截漆黑棺角，呼吸急促。
但隻一瞬，他抬手打出三枚火符。
“點火！”
轟！
峽穀北側火光衝天，油罐爆燃，濃煙翻滾。
敵軍中部被困者慌亂四顧，陣型大亂。
龐博抓住時機，從側壁滑索而下，鐵棍橫掃，砸翻兩名古族探子。
“封口！”他喊，“別讓他們聚起來！”
一名天驕躍上斷岩，引動殘存符陣。
紅光再閃，箭雨傾瀉，壓得敵軍抬不起頭。
葉凡趁機下令：“放棄高崖！所有人撤到中段！”
三名天驕剛動身，腳下崖麵崩裂。
一人墜落，被滾石掩埋。
剩下兩人趴伏在裂口邊緣，不敢再動。
“別管他們！”葉凡喝，“按計劃推進！”
龐博已搶佔製高台，腳踩巨石，環視戰場。
“中部三十人，分三撥堵住！”
他抓起火油罐往下一擲。
“燒了他們的退路！”
火浪炸開，熱氣撲麵。
敵軍前鋒慘叫連連，有人撲地打滾，有人撞向岩壁。
太古族主將怒吼一聲，揮手劈出掌力，震飛火團。
但他剛穩住身形，葉凡已率五人繞至北側斷口。
“動手！”
葉凡一聲令下，五人齊擲震山錘。
六把重器砸入敵群，骨裂聲接連響起。
兩名古族戰士當場倒地，胸口塌陷。
主將怒目圓睜，周身金光暴漲。
“結陣！”
他身旁兩名強者迅速靠攏，三人背靠背站立，金光連成三角護罩。
箭矢射來，叮噹彈開。
“硬的！”龐博咬牙。
“那就砸破它。”葉凡冷笑。
他從懷中掏出最後一枚火符，塞進震山錘凹槽。
“點火！”
龐博立刻劃亮火石，點燃引信。
葉凡掄臂猛擲。
火錘旋轉飛出，直奔護罩死角。
轟！
護罩一角炸裂，金光潰散。
“放箭！”
萬箭齊發，箭頭裹著火油，穿透缺口。
一名太古族強者肩頭中箭，翻身栽倒。
另一人捂住腹部，鮮血從指縫湧出。
主將踉蹌後退，單膝跪地。
“還沒完。”他嘶吼。
葉凡不語，又抽出三枚火符。
“全陣啟用。”
他低聲道，“火網封鎖。”
七名天驕分散站位，同時拍地。
殘餘符陣全部引爆，紅光交織成網，自峽穀南端一路燃至北口。
烈焰騰空，形成火牆，斷絕所有退路。
“隻殺拒降者！”葉凡高喝。
聲音如雷，傳遍全場。
敵軍士氣驟降。
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抱頭。
有人試圖爬向岩縫，被火舌逼回。
“投降！”一名古族戰士大喊。
“我們認輸！”
主將抬頭，死死盯著葉凡。
“你……不該活。”
“可我活著。”葉凡一步步走近。
“而且現在。”
他抬手，掌刀劈下。
“此戰由我定！”
主將躲閃不及，脖頸中招，悶哼一聲癱倒。
龐博衝上前，一腳踹飛撲向棺角的古族戰士。
“誰碰它，死！”
那人滾出數尺，掙紮著爬起，卻不敢再動。
葉凡走到棺角旁，蹲下檢視。
漆黑如墨，紋路模糊，看不出來歷。
“要挖出來嗎？”一名天驕問。
“不能動。”葉凡搖頭。
“它不是陷阱的一部分。”
“是另一場局的開始。”
龐博喘著粗氣走來，肩頭滲血。
“你說什麼？”
葉凡沒答。
他盯著石碑裂縫，那裏已不見那隻手。
但紅光未熄，嗡鳴仍在繼續。
“命令下去。”葉凡站起身。
“看守俘虜，清點傷亡。”
“任何人不得靠近地底裂縫十步之內。”
龐博點頭，轉身傳達。
七名天驕陸續歸位，三人輕傷，包紮完畢後仍持兵戒備。
太古族與古族人馬近乎覆滅，僅剩十餘人藏於南段窪地，無人敢動。
葉凡立於高台，手持染塵長槍，目光掃過戰場。
火勢漸弱，硝煙瀰漫。
殘旗倒插在碎石堆中，獵獵作響。
“我們贏了。”一名天驕低聲說。
“是暫時站住了。”葉凡糾正。
龐博走來，靠在斷石上坐下。
“你看見那隻手了？”
“看見了。”
“知道是誰？”
“不知道。”
“可它沖你動了。”龐博眯眼。
“它認得你。”
葉凡沉默。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到一股熟悉的牽引。
像是血脈共鳴。
“別想了。”龐博拍腿起身。
“現在最要緊的是守住這裏。”
“等下一步動作。”
“沒有下一步。”葉凡望著遠處山口。
“隻有下一步怎麼活。”
一名天驕突然喊：“葉凡！”
“裂縫又亮了！”
眾人回頭。
地底紅光閃爍，頻率加快。
那塊黑色石碑正在緩慢合攏。
而棺角下方的泥土，開始微微隆起。
“準備迎敵。”葉凡握緊長槍。
“不管是什麼，來了就打。”
龐博咧嘴一笑，抄起鐵棍。
“來多少，殺多少。”
七名天驕迅速列陣，守在高台四周。
俘虜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主將昏迷未醒，躺在血泊中。
紅光忽然定住。
嗡鳴聲戛然而止。
整個峽穀陷入詭異的安靜。
葉凡屏息。
他知道這靜不是結束。
是暴風雨前的停頓。
“你看那邊。”龐博指向裂縫。
“土動了。”
一小撮泥土翻起。
接著是一根手指。
蒼白，修長，指甲泛黑。
它慢慢摳開泥土，撐了出來。
然後是第二根。
兩隻手一起發力，像是要從地下爬出。
“放箭！”葉凡吼。
箭雨落下。
可箭矢尚未觸地，就被一層無形屏障彈開。
那雙手繼續上移。
肩膀露出了。
衣角破損，沾滿泥漿。
但那布料——是古老的製式。
“不是這一代的人。”龐博喃喃。
“是上一個紀元的。”
葉凡握槍的手心出汗。
他想下令再攻。
可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那具身軀正緩緩坐起。
頭顱低垂，長發遮麵。
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慢慢抬起。
指向葉凡。
“你……”
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擠出來的。
“終於來了。”
葉凡後退半步。
“你是誰？”
那人沒答。
隻是緩緩抬頭。
長發分開，露出一張臉。
葉凡瞳孔驟縮。
龐博失聲：“不可能！”
那張臉——和葉凡一模一樣。
隻是更蒼老，眼神空洞，嘴角掛著乾涸的血痕。
“我是你走過的路。”那人開口。
“也是你將踏進的墳。”
葉凡舉槍對準他。
“我不認識你。”
“你會認識。”那人站起身，一步跨出裂縫。
“因為你的每一步。”
“我都走過。”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一道裂痕。
和葉凡手上的舊傷位置相同。
“這傷。”
“是你三年前在紫山留下的。”
葉凡心跳如鼓。
他記得那道傷。
可眼前之人——分明不是他。
“你到底是誰？”
那人笑了。
笑聲低沉，帶著悲涼。
“我是葉凡。”
“死去的葉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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