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吐出一口淤血,喉嚨裡還帶著鐵鏽味。他撐著膝蓋站起來,骨頭髮出咯吱聲。龐博伸手扶他,手指包著布條,滲出血跡。
“還能走?”龐博問。
“不走等死?”葉凡甩開他的手,又踉蹌了一下。
天驕聯盟剩下的人圍過來,兩個抬著傷員,一個揹著斷裂的鐵尺。沒人說話,耳朵還嗡嗡響,像是被雷劈過。高台上的殘碑已經看不見了,隻留下地縫裏一點紅光,還在跳動。
“太古族真走了?”有人低聲問。
“沒走我們早死了。”另一人冷笑,“你還指望他們回頭補刀?”
“閉嘴。”葉凡往前走,“再廢話就留在原地。”
他們沿著地脈裂痕往下,北鬥的夜色壓得低,星不亮,風也沒聲。穀口被古藤纏住,像一張網。龐博用匕首割開,葉子落地時發出沙沙響。
“進去。”葉凡說。
七個人先下,抬著傷員鑽進穀底。後麵三人斷後,葉凡最後一個跳下來。腳踩到濕泥,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你不行就別硬撐。”龐博蹲下來看他。
“我沒事。”葉凡咬牙,“隻是……經脈像被火燒過。”
“誰不是。”龐博從懷裏掏出個小瓶,倒出兩粒藥丸,“最後的續命丹,分著吃。”
葉凡接過一顆,塞進嘴裏。藥味苦中帶腥,嚥下去後胸口稍微鬆了些。他抬頭看四周,穀底三麵是峭壁,頭頂隻有窄窄一條天光。藤蔓從岩縫垂下,遮住了大部分視線。
“這地方能守?”他問。
“比高台強。”龐博站起身,“至少沒人一眼就能看見我們。”
“可敵人要是搜山呢?”一名天驕開口,“剛才那灰袍人一走,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殺回來?”
“他會回來嗎?”另一人接話,“那種人,出手一次已經是破例。”
“他圖什麼?”第三個人搖頭,“幫我們?不可能。”
“他說‘你還站著’。”葉凡突然開口,“不是幫我們,是幫他自己想保的人活著。”
“那你就是那個人?”龐博看著他。
“我不知道。”葉凡低頭,“但他說的每句話都有指向。清源不是終點,棺材還沒動……這些都不是隨便說的。”
“棺材?”有人皺眉,“什麼棺材?”
“別問了。”龐博打斷,“現在想這些沒用。先活下來再說。”
葉凡沒再說話,盤膝坐下,開始調息。其他人也陸續靠牆休息。有兩人拿出破損的符紙,試圖引靈氣入體,但失敗了。靈力枯竭得太狠,連聚靈陣都拉不動一絲氣流。
“怎麼辦?”一人問,“沒有靈液,重傷的兄弟撐不了三天。”
“用血引。”葉凡睜開眼,“割開手腕,滴在他們眉心。自己的血最穩,不會沖經脈。”
“你的血行?”龐博盯著他,“荒古聖體的血,萬一引發異變?”
“死馬當活馬醫。”葉凡扯開袖子,“總比看著他們咽氣強。”
他劃開手腕,血湧出來,滴進一名傷員眉心。那人身體一顫,呼吸慢慢平穩。接著第二人、第三人。每滴一次,葉凡臉色就白一分。
“夠了。”龐博按住他手腕,“再放血你先倒。”
“我撐得住。”葉凡甩開他。
“你倒了誰帶隊?”龐博聲音重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的命拴在你身上!”
葉凡停住,喘了口氣。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在泥地上畫出一道紅線。
“你說得對。”他終於點頭,“但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你可以做的事多了。”龐博遞過布條,“比如先把自己包好,然後想想下一步怎麼活。”
葉凡包紮完傷口,靠在岩壁上。山穀安靜下來,隻有傷員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我們現在在哪?”一名天驕問。
“北域西側,離斷龍峽不到三十裡。”另一人掏出一塊染血的地圖,“這是我最後記得的地形。”
“斷龍峽?”葉凡抬頭,“兩側峭壁,底部有瘴氣?”
“對。”那人點頭,“易守難攻,唯一的出口能卡死。”
“那就去那兒。”葉凡說。
“你是想埋伏?”龐博眯眼。
“他們以為我們會逃。”葉凡冷笑,“但我們偏要進險地。隻要把他們引進去,火一起,風一吹,整條峽穀都能成墳場。”
“可我們人不夠。”有人反對,“設伏需要至少二十人才能封住兩邊。”
“不用二十人。”葉凡搖頭,“十個人就夠了。關鍵是時機。等他們半數進穀,立刻炸山斷路。”
“誰去炸山?”
“我。”葉凡說,“我會留在最後。”
“你瘋了?”龐博猛地站起來,“你是最該活下來的人!”
“正因為我是目標,他們才會追。”葉凡看著他,“我當誘餌最合適。”
“不行。”龐博搖頭,“換人。”
“沒人比我更合適。”葉凡語氣平靜,“我的速度最快,體質扛得住爆炸衝擊。你們誰敢說自己能在塌方裡活著爬出來?”
沒人說話。
“就這麼定了。”葉凡站起身,“休整一天,明天出發。”
“可傷員怎麼辦?”一人問。
“留三個照顧。”葉凡說,“其餘能走的跟我走。”
“要是太古族不來呢?”
“他們會來。”葉凡望向穀口,“灰袍人說了,風向要變。他們不會容許活著的見證者。”
“你怎麼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我不知道。”葉凡低聲道,“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動,死得更快。”
山穀再次沉默。風吹進來,掀動岩壁上的枯藤。
“你覺得他是誰?”龐博忽然問。
“哪個他?”
“灰袍人。”
“不知道。”葉凡搖頭,“但他提到了棺材。這個世界上,知道那口棺存在的人不超過五個。”
“你是說……”
“別猜。”葉凡打斷,“現在最重要的是活命,不是追根問底。”
“可他為什麼偏偏救我們?”
“也許不是救我們。”葉凡望著地麵,“也許他隻是不想讓那塊碑倒。”
“碑和他有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葉凡閉眼,“但我知道,他還會出現。”
“什麼時候?”
“當他覺得時機到了。”
“那口棺……到底在哪裏?”
葉凡沒回答。他的手腕還在滲血,一滴落在泥地上,迅速被吸乾。
“準備出發的東西。”他站起身,“明日辰時動身。”
龐博看著他背影,低聲問:“你真的相信那地方能贏?”
“不信也得信。”葉凡頭也不回,“因為我們已經沒退路了。”
穀外,一片落葉飄進裂縫,貼在尚未冷卻的石麵上。
風從地下穿過,發出極輕的嗚咽。
葉凡忽然停下腳步。
“你聽到了嗎?”
“什麼?”龐博問。
“風。”
“從地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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