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壓頂，葉凡的骨頭在響。
每根都在斷裂邊緣，五臟移位，血從嘴角不斷湧出。
“撐不住了……”龐博跪在地上，手抓著石縫，指甲翻裂。
“別鬆手。”葉凡咬牙，雙臂撐開，擋在殘碑前。
太古族三人掌力合一，黑洞擴張，吸扯高台一切。
碎石飛入漩渦，空氣被撕成亂流。
“你們……殺不了我。”葉凡抬頭，眼眶滲血。
“那就讓你看著他們死。”中央強者冷笑，掌心黑洞猛然下壓。
就在此刻——
空間一震，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踏出。
他立於殘碑之前，灰袍無風自動，右手橫推。
轟！
掌力對撞，黑洞震散三分，壓迫驟減。
“誰？”左側太古族怒喝，身形後退半步。
“一個看不慣恃強淩弱的人。”來人聲音平淡，卻穿透靈壓。
葉凡喘息抬頭：“你是……”
“別問名字。”那人側身，目光掃過葉凡，“你命不該絕在此地。”
龐博掙紮站起：“你一個人，敢攔三個太古族？”
“不是攔。”灰袍人抬手，虛空凝滯，“是打斷。”
他雙手結印，一圈波紋自掌心擴散。
封靈陣嗡鳴，出現蛛網狀裂痕。
“這功法……”右側太古族皺眉，“不是北鬥的路子。”
“我本不在你們的譜係裏。”灰袍人冷笑。
葉凡趁機調息，氣血稍穩。
他低聲道：“我們撐不住多久。”
“不用撐。”灰袍人回頭，“撐住一刻鐘。”
“一刻鐘？”龐博不信，“你能走多久？”
“我不走。”灰袍人道，“但也不會久留。”
中央太古族冷喝：“區區散修，也敢插手？”
“散修如何？”灰袍人反問，“實力到了，便是資格。”
“那就試試。”三人再度聚勢，靈壓再升。
灰袍人不動，隻將左手按在殘碑上。
碑麵紅光一閃，裂紋中滲出的暗紅細線竟向他掌心匯聚。
“你在動用碑的力量？”葉凡驚。
“不是動用。”灰袍人閉眼，“是借一點因果。”
“因果？”龐博不懂。
“有些事未完，有些人未見。”灰袍人睜眼，“這塊碑，不能倒。”
太古族聯手再攻，三道掌力融合，化作黑色巨掌壓下。
灰袍人抬手，單掌迎上。
沒有轟鳴，沒有爆炸，隻有空間扭曲的悶響。
兩股力量僵持，地麵龜裂如蛛網蔓延。
“他的功法……鎖住了靈氣流動。”一名天驕喘息道。
“不是鎖。”斷刀者捂著胸口，“是讓靈力失效。”
“怎麼可能？”鐵尺客不信，“天地之力豈能無效？”
“他走的不是修鍊路。”灰袍人低語，“是斷道。”
“斷道？”葉凡重複。
“斷靈、斷脈、斷因果。”灰袍人道，“你們不懂。”
太古族攻勢受阻，黑色巨掌停滯半空。
“你到底是誰？”中央強者怒意升騰。
“我說了。”灰袍人淡漠，“一個不願見霸道得逞的人。”
“你以為一人能逆大勢？”
“我不逆大勢。”灰袍人搖頭，“我隻逆這一掌。”
話落，他猛然發力。
掌力反推，黑色巨掌崩解，氣浪掀飛三人。
“咳！”中央強者後退兩步，嘴角溢血。
“不可能！”左側太古族瞪眼，“他傷不到我們！”
“不是傷。”灰袍人收回手，“是破局。”
葉凡抓緊時間調息，體內氣血仍亂。
他看向灰袍人：“你幫我們，圖什麼？”
“不圖。”灰袍人道，“隻是看不過。”
“看不過？”龐博冷笑，“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現身？”
“時機到了。”灰袍人望天，“風向要變了。”
“風向？”葉凡抬頭，天空無雲，無風。
“你感覺不到。”灰袍人道，“但他們會。”
太古族重新站定，神色凝重。
“此人詭異，不可力敵。”中央強者傳音，“改用封禁術。”
“來不及了。”灰袍人忽然道。
“什麼來不及？”
“你們的陣。”灰袍人指向地麵。
眾人低頭——
方纔戰鬥餘波震裂的地縫中，有微光浮現。
不是符陣，不是靈紋，是一種更古老的痕跡。
“這是……”葉凡瞳孔一縮。
“地脈反衝。”灰袍人道，“你們打得太狠，震開了沉睡的東西。”
“什麼東西？”龐博問。
“不是我能說的。”灰袍人搖頭，“但你們很快就會知道。”
太古族臉色微變。
“撤。”中央強者低喝，“此地不宜久留。”
“想走？”龐博怒吼，“你們剛纔不是還要碾碎我們？”
“形勢變了。”灰袍人道，“他們也察覺了。”
“察覺什麼？”葉凡追問。
灰袍人沒回答，隻看了眼殘碑。
碑麵裂紋中的紅光，比之前更盛。
“你到底知道多少？”葉凡盯著他。
“不多。”灰袍人道，“隻知道清源不是終點。”
“清源？”葉凡心頭一震，“你知道清源？”
“我知道你們不知道的。”灰袍人語氣平靜，“也知道你們不該知道的。”
“那你為何開口？”龐博懷疑。
“因為你們還不能死。”灰袍人道，“至少現在不行。”
“為什麼？”
“因為那口棺材還沒動。”
“棺材？”葉凡猛地抬頭，“什麼棺材？”
灰袍人閉嘴，不再言語。
“你說什麼？”葉凡上前一步，“哪口棺材？”
“葉凡！”龐博拉住他，“別逼他！”
“我不是逼。”葉凡盯著灰袍人，“他是唯一線索！”
“線索也不該現在揭。”灰袍人轉身，“記住，活下來纔是第一步。”
“等等！”葉凡喊，“你到底是誰？”
灰袍人腳步未停。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還站著。”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如同霧氣消散。
“你要走了？”龐博問。
“已經留下太多。”灰袍人道，“再留，會引來不該來的目光。”
“什麼目光？”
“比太古族更可怕的目光。”
話音落下，他人已半透明。
“等等！”葉凡又喊，“風向變了是什麼意思？”
灰袍人停下最後一瞬。
“你會聽見風聲。”
“那時，就知道了。”
身影徹底消失。
高台恢復寂靜。
太古族退走，封靈陣裂，壓力解除。
葉凡跪倒在地，終於支撐不住。
“龐博……我們……活下來了？”
“暫時。”龐博扶住他，“但他走了。”
“他到底是誰？”
“不知道。”龐博望向殘碑，“但他說的每句話，都藏著東西。”
“清源不是終點。”
“那口棺材還沒動。”
“風向要變。”
葉凡喃喃：“哪一口棺材？”
殘碑靜立，裂紋中紅光緩緩流轉。
像是回應，又像隻是錯覺。
“葉凡。”龐博低聲道，“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救人。”葉凡咬牙站起，“然後……等風。”
“等風？”
“他說會聽見風聲。”
“我們就等。”
遠處林間，一片落葉緩緩飄下。
落地無聲。
但葉凡忽然抬頭。
“你聽到了嗎？”
“聽到什麼？”
“風。”
“從地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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