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劈下來的時候,葉凡沒躲。
左臂一麻,整條胳膊像是被燒紅的鐵釺捅穿。他五指張開,任那道比殿柱還粗的劫光灌進來。骨頭在響,像炭火堆裡炸裂的木頭,皮肉翻卷冒煙,可就在疼得快要斷氣的剎那,傷口深處那點暗金光突然抖了一下——順著斷掉的經脈往上爬,和胸口那塊青銅碎片的震動,對上了。
不是炸,是拉。
雷勁亂沖的勢頭頓住了,被那道殘缺的符文一點點拽著,往輪海裡引。識海裡的皆字秘自己轉了起來,一圈圈纏住暴烈的雷氣,壓,再壓。他忽然懂了——這雷不是要他命,是要他扛住,煉成自己的東西。
他鬆了。
右手按上胸口,碎片燙得像烙鐵。輪海裡的雷光和秘紋轟地撞在一起,順著斷脈倒灌進左臂。雷火一寸寸砸進血肉,焦黑的皮崩開,底下露出泛著青銅光的新肉。斷骨響得像龍吟,在雷中接續,每一節都像重鍛過的鐵。
姬家的玉符還在閃,搖光長老手裏的引雷符灰都沒涼。可他們說不出話了。眼前這人站在焦土裏,渾身冒紫煙,左臂血肉在雷火裡重新長出來——不是養傷,是拿天雷當鎚子,拿自己當鐵胚,硬生生重煉一遍。
“他……在主動引雷?”姬家長老嗓子發抖,玉符的光照著他臉,一明一暗。
葉凡沒理。他能感覺到,每一道雷沉進輪海,皆字秘的紋路就清楚一分,像散了架的零件,正被雷火一點點焊回去。左臂的暗金符文從肩頭爬到肘彎,皮下遊著雷光,像血管裡淌著天罰。
第七道雷紋閉合的瞬間,他睜眼。
瞳孔深處,一道荒古雷光一閃而過。
姬家長老心口一緊,幾乎是本能地抬手,袖中黑光一閃——一柄無銘黑劍出鞘,劍鋒撕空氣,尖銳得刺耳。那是仿的“誅仙”,斬不斷天道,但能斷法則,專克逆天的人。
劍直奔眉心。
葉凡不動。
左臂一抬,新生的皮肉下雷光炸湧,暗金符文層層疊起,金光混著青銅色,硬生生架住劍鋒。火星四濺,劍身震得發抖,哢哢裂開,黑鐵碎屑灑了一地。
“什麼?!”長老眼瞪得幾乎裂開,虎口崩血,劍脫手。
葉凡右拳已經到了。
拳風裹著殘雷,砸在他胸口。金光炸開,長老整個人飛出去,撞斷三根焦木才停,口鼻冒血,鎧甲碎成蛛網。
搖光長老臉色鐵青,手裏符紙燒完了,天劫快散。最後一道紫雷從天邊垂下來,細得像絲線,慢悠悠落。他死死盯著葉凡,嗓音壓著火:“你以為……扛過去就贏了?”
葉凡沒看他。
他盤腿坐下,左臂抬起,掌心朝天,接那最後一縷雷。雷光像水銀,沉,不散,順著掌心流進經脈,直奔輪海。皆字秘在體內瘋轉,把那絲天罰之力裹了又裹,沉進聖體本源。
麵板下,細密的暗金紋路一點點爬出來,從左臂到肩,再到胸口,像龍鱗初生,不張揚,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閉眼,神識沉進輪海。
雷和秘法攪在一起,不再是外力,成了血裡的東西。從前是金光護體,現在是金光藏在骨縫裏,不動如死水,一動就是雷爆。
遠處,搖光長老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吼:“上!他剛煉完,肯定虛!”
話沒說完,葉凡睜眼了。
他站起來,左臂垂著,指尖輕輕顫,一滴血落下來,砸在焦土上——沒濺,是“咚”一聲,像鐵珠落地。
搖光長老瞳孔一縮。
葉凡右腳往前一踩,地麵裂開蛛網紋。他沒看搖光,也沒看姬家那群人,低頭看自己的左手。掌心紋路和暗金符文疊在一起,像一幅沒畫完的圖騰,還在動,像在呼吸。
他知道,還沒完。
聖體沒成,鱗沒長全,碎片沒融,皆字秘也隻是煉了形,沒得神。可這一刻,他不再是被雷劈的螻蟻了。
他是——煉雷的人。
搖光長老咬牙,從懷裏摸出一張血符,指甲劃破手指,血滴上去。符紙沒點就燒了,陰氣撲麵,竟是拿精血催術,想再引一道雷。
葉凡抬頭。
他不等了。
左臂一震,皮下雷光炸湧,暗金紋路唰地爬到肩頸。他一步踏出,氣流僵住,焦土被無形力推開,地麵裂出環形紋。第二步,右拳攥緊,金光從骨縫裏滲出來,拳風還沒到,空氣已經撕啦作響。
搖光剛催動血符,殺氣就到了。
他猛地抬頭,葉凡已經衝到麵前。左臂橫掃,金光混著暗金,像刀出鞘。他抬臂擋,護體罡氣碎得像紙,右臂“哢”地折了,血符脫手,半空被風撕成渣。
“你——!”他吼了一半,葉凡右拳到了。
金光砸在胸口,他飛出去,撞塌石碑,塵土炸起,再沒爬起來。
姬家那邊,三十六弟子臉都白了。星鎖囚龍局早亂了,玉符光弱得像快滅的燈,照著他們死灰的臉。長老廢了,搖光倒了,眼前這人連喘都沒喘一下。
葉凡站在焦土中央,左臂垂著,暗金紋路慢慢縮排皮下。他低頭看掌心,那滴血還在,沒幹,沒散,像一顆凝住的鐵珠。
他知道,雷煉這一步,成了。
聖體不再是凡胎,是能裝下皆字秘的容器。從前是人用法,現在是法融人。天要壓他,他就借天的雷,把自己煉得更硬。
遠處,姬家弟子開始往後退,腳步亂,沒人敢上前。
葉凡沒追。
他慢慢抬起左臂,指尖輕輕碰肩頭。那裏,一片細小的鱗紋剛冒出來,薄,卻硬得像神金。
就在這時,胸口那塊青銅碎片猛地一震。
不是響,是警告。
他抬頭,目光射向禁地深處。那裏空著,可碎片震得越來越急,像是……碰到了什麼不該在的東西。
他站著沒動,左臂微彎,指尖那滴血緩緩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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