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掌心的殘玉還在發燙。
北林那片青銅在風裏輕輕晃動，像一道未落下的刀鋒。
龐博蹲在斷崖邊緣，手指抹過沙地。
“有腳印。”
“不是一個人。”
“是隊伍。”
葉凡走到他身後，目光掃過沙麵。
“方向？”
“衝著高台來的。”
“走得慢，怕留痕跡。”
燒傷青年從岩洞跑出，手裏攥著一張皮卷。
“西嶺銅鈴響了三次。”
“和昨夜一樣。”
“傳令使用的節奏。”
葉凡點頭。
“他們動手了。”
“按原計劃走。”
龐博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
“我去點訊號。”
“三短一長。”
“讓各崗合圍。”
葉凡攔住他。
“不急。”
“再等半刻。”
“讓他們再往前壓一段。”
灰袍人從西側陰影走出。
“符陣沒響。”
“骨粉遮了氣息。”
“但地下震感不對。”
“至少二十人，貼著山根移動。”
斷刀者握緊手中兵刃。
“要放他們進圈？”
“太險。”
葉凡盯著北林方向。
“他們以為我們不知道。”
“那就別讓他們知道我們知道。”
“等他們自己露出頭。”
鐵尺客從斷崖另一側繞回。
“我看了青銅片。”
“不是信物。”
“是路標。”
“插在這裏，是為了校準方位。”
斷劍者皺眉。
“校準什麼？”
“伏兵位置？”
葉凡搖頭。
“是路線。”
“他們改了道。”
“避開了東坡雷石區。”
“說明有人提前探過路。”
龐博冷笑。
“內鬼？”
葉凡不答。
“現在不是查這個的時候。”
燒傷青年突然抬手。
“動了！”
“北林入口，有人躍出！”
葉凡抬眼。
“來了。”
龐博立刻抽出符紙。
“我點光。”
葉凡按住他手腕。
“再等等。”
“三十丈內再動。”
眾人屏息。
風停了。
樹不動。
隻有北林深處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踩在枯葉上，一聲接一聲。
灰袍人低聲：“十七個。”
“兩個在後押陣。”
“主攻在前。”
葉凡緩緩抬起手。
“十丈。”
“再不動手，就進核心區了。”
龐博猛地劃燃火折。
一道短光閃起。
又一道。
第三道。
接著是一道長光。
四道光芒劃破晨霧。
幾乎同時，西嶺斷崖兩側火符炸亮。
符陣嗡鳴，金線騰空而起，交織成網。
古族隊伍猛然頓住。
領頭者低吼一聲，手中長矛橫掃，砸碎一道符線。
葉凡躍下高台。
“動手！”
鐵尺客與斷劍者從左右包抄。
燒傷青年點燃煙霧彈扔向敵陣後方。
灰袍人掐訣，引動地下埋設的震符。
地麵微顫。
古族隊伍陣型一亂。
葉凡已沖入戰圈。
一拳砸向最前方那人胸口。
對方格擋，手臂斷裂，倒飛出去。
第二人撲來，葉凡側身避過，反手扣住其肩，猛力一扯，關節脫臼。
龐博帶著三人小隊封住退路。
“一個都別放走！”
古族戰士開始後撤。
但斷崖已被封鎖。
兩具屍體倒在坡上，紫血滲入沙土。
一名古族將領模樣的人咬破舌尖，噴出一團黑霧。
他伸手去掏懷中玉簡。
斷刀者猛然擲出兵刃。
刀鋒斬斷其手臂。
玉簡掉落。
葉凡搶步上前，一腳踩住。
黑霧散去時，那人已自盡。
斷刀者撿起玉簡殘片。
“上麵有字。”
“清源。”
“還有個標記。”
“像星圖。”
葉凡接過殘片。
“拿回去。”
“隻許我看。”
龐博走來。
“抓到兩個活的。”
“重傷，說不出話。”
“嘴被下了禁製。”
葉凡盯著殘片。
“關進岩洞。”
“灰袍人審。”
“其他人加強巡哨。”
“這不是結束。”
鐵尺客擦去臉上血跡。
“他們帶任務來的。”
“不是單純殺我們。”
葉凡將殘片收入懷中。
“清源。”
“是什麼？”
燒傷青年低聲：“我沒聽過這名字。”
“但星圖……有點像南線某處。”
斷劍者看向北林。
“那片青銅……是誰插的？”
龐博盯著地麵。
“他們用傳令鈴。”
“跨族聯絡才用的東西。”
“不止一支隊伍在動。”
葉凡望向高台中央。
殘碑依舊發燙。
比之前更熱。
他忽然問：“昨夜光痕，是誰第一個看見的？”
沒人回答。
風又起了。
北林那片青銅輕輕晃動。
發出一聲極細的金屬鳴響。
葉凡的手指慢慢收緊。
殘玉在他掌心滾燙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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