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盤坐於高台中央,掌心紋路隱沒,呼吸平穩。
殘玉不見蹤影,碎鏡殘片在東南岩上反著微光。
那塊形如殘碑的石頭仍在瓦礫下壓著,表麵熱意未散。
遠處山崖幾道身影悄然退走,天邊一道金光掠過,轉瞬即逝。
風捲起焦土,拂過他額角乾涸的血痕。
葉凡睜開眼,目光落在西南方向。
“你終於敢一個人來了。”葉凡說。
姬家神子立於高台邊緣,黑袍無風自動,雙手負後。
他腳下一寸青石裂開細紋,氣息沉穩,眉宇間再無輕蔑。
剛才那一句問話落了空,他沒有應。
“上次帶人圍攻,這次連個幫手都沒有。”葉凡站起身,拍去衣擺塵土,“姬家沒人了?”
姬家神子右肩微不可察地一沉,隨即挺直。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金色符印,緩緩旋轉。
“我已重修戰技,融合道宮真音與踏虛步。”
“封脈勁?”葉凡眯眼,“想斷我輪海?”
“你體內的精元比之前充盈。”姬家神子終於開口,聲音低而冷,“但再強,也是凡胎逆命。”
“你說錯了。”葉凡向前一步,地麵未裂,卻有一股氣旋自足底升起,“我不是逆命,我是改命。”
姬家神子雙掌合十,符印炸開,化作九道金線纏向葉凡四肢。
葉凡不閃,任金線貼膚而過,麵板下精元湧動,將侵入之力盡數化開。
他一步踏出,拳風直逼對方麵門。
姬家神子側身避讓,踏虛步展開,身形如幻影般錯位三尺。
他反手結印,道宮真音震蕩而出,空氣中泛起層層波紋。
葉凡耳膜一震,腳步略滯。
“這一招,能震裂四極秘境修士的識海。”姬家神子逼近,拳勢再起。
葉凡低頭避開,拳風擦過發梢,帶起一縷斷髮。
他猛然抬頭,盯著姬家神子右肩:“你舊傷複發了。”
姬家神子瞳孔一縮。
“每次發力過猛,右肩就會下沉三分。”葉凡冷笑,“你備戰太久,強行催動血脈,經脈早已不堪重負。”
“閉嘴!”姬家神子怒喝,全身金光暴漲,背後浮現出模糊圖影,似有祖靈虛影護體。
“你們姬家,總是靠祖宗活著。”葉凡迎著金光衝上,硬接一拳,胸口凹陷又瞬間彈回。
兩人拳掌相交,氣浪掀飛四周碎石。
姬家神子步步後退,步伐開始紊亂。
葉凡越戰越順,每一擊都精準落在對方右肩連線處。
“你撐不了多久。”葉凡低喝。
“我還有最後一式。”姬家神子咬牙,雙手交叉胸前,金色圖影凝聚成盾。
“那就來。”葉凡雙足紮根,輪海秘境全速運轉,精元灌注雙臂。
姬家神子猛然躍起,圖影化矛直刺而下。
葉凡不退,左手成爪,扣住其肩井穴,右手凝印按向天靈。
“今日我便讓你跪著回去!”
一聲悶響,姬家神子雙膝砸地,額頭觸石,發出沉重撞擊聲。
金光潰散,祖靈虛影崩解,化作點點光屑消散。
“你輸了。”葉凡鬆手,退後一步。
姬家神子掙紮欲起,卻發現經脈被封,氣血翻湧難平。
他抬頭,眼中仍有不甘。
“你以為你是唯一一個背負血脈的人?”葉凡看著他,“可你從未真正掙脫過它。”
遠處一道符光飛來,捲住姬家神子身軀,將其拖離高台。
那人消失前最後看了一眼葉凡,嘴唇微動,卻未出聲。
葉凡站在原地,目光掃視四方山巔。
東側三人已不見,北麵持槍者槍尖垂地,西麵負手之人銀線重新纏繞指尖。
“殘玉是誰留的?”葉凡低聲問。
無人回應。
“誰在用它調你們?”
風停了,草木不動。
“你們到底怕什麼?”
南嶺灰霧深處,一塊碎鏡微微震動。
葉凡低頭,看見自己掌心紋路再度浮現,暗金線條順著血管蔓延至手腕。
地下那股呼應之力比之前更強,殘碑狀的石頭開始輕微震顫。
“你還記得地球上的星空嗎?”他忽然想起龐博的話。
此刻天上第一顆星依舊明亮,位置未變。
可這顆星,真的是北鬥第七星嗎?
葉凡抬起手,發現影子邊緣泛起金光,不是來自星辰,也不是月華。
是地下的東西,在回應他體內的紋。
“殘玉出現的時候,你們都在等什麼訊號?”
西麵銀線突然斷裂兩截。
負手之人呼吸一頓,首次睜眼。
那是一雙灰白色的眼睛,沒有瞳孔。
葉凡盯著那個方向:“你也知道這個名字不該提。”
那人緩緩抬手,銀線重新纏繞指間,動作恢復平靜。
“你聽見了。”葉凡嘴角微揚。
他知道他碰到了禁忌。
高台血跡發燙,蒸騰出白煙。
他小腿傷口結痂,暗紅如墨。
輪海秘境運轉如常,精元充盈度高於戰前。
“我能打。”葉凡對自己說。
“我還站得住。”
他望向東南方岩,碎鏡殘片還在,黑色手套的手卻不見了。
“你走不了多遠。”
“隻要你還戴著那副指甲。”
他盤坐下來,雙掌交疊置於膝上。
掌心紋路熄滅。
呼吸漸穩。
目光始終未離開西南方向。
那裏有一塊石頭,形狀像殘缺的碑。
碑麵朝下,壓在瓦礫之下。
風吹不開,雨淋不透。
但它在發熱。
越來越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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