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攥著陣盤,手勁大得指節發白。掌心那三道刻進皮肉似的“荒天帝”古字還在發燙,像燒紅的鐵條壓在肉裡。他站在焦土邊上,風從背後刮過來,可衣服一動不動,連個褶子都沒抖開。剛才順著血脈往上爬的那道金光,已經沉進輪海,左臂的銹紋不跳了,但底下麻得厲害,好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骨頭往外拱。
陣盤猛地一顫。
不是震,是自己動了。它轉了半寸,銹皮崩開,底下露出暗金紋路,竟跟他左臂那道銹痕一模一樣——像兩塊拚了半輩子的殘圖,終於對上了口。
他沒再猶豫,抬腳往裏走。
每踩一步,地上就浮出一圈古紋,像是睡了幾萬年的封印被人拍了肩膀,慢慢睜眼。空氣越來越稠,喘氣都帶鐵鏽味,嗆進鼻腔,沉得壓肺。他咬牙運轉道經輪海篇,把殘存的聖力擰成細線,纏在經脈上,撐住心神。胸口那片碎片安靜了,可還熱著,一點一點,像在應誰的招。
前麵出現一道光門,半透,青銅色,表麵爬滿細密符文,跟九龍拉棺上的紋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陣盤在他手裏抖得快脫手,他知道——鑰匙到了。
抬手,把陣盤往光門推。
指尖剛碰上,地麵猛地一震,三道裂口從腳邊炸開,黑影從虛裡撲出來,快得撕風。
是黑皇。
前爪帶風直抓陣盤,吼得破音:“住手!你不知道那東西會引來什麼——!”
葉凡早防著,橫臂格擋,聖體金光炸開,拳迎爪影。轟一聲,氣浪掀飛碎石,他退兩步,右肩發麻。黑皇也被震出去,落地四肢微顫,眼裏沒了一貫的油滑,隻剩凝重,甚至……有點怕。
“你到底想藏到什麼時候?”葉凡嗓音壓著火,陣盤還懸在光門前,紋路咬合,差一點就嵌進去。
黑皇不答,又撲上來。這回身上泛起暗紫光暈,一股古皇級的威壓漫開——不是它的,是陣盤引出來的,禁地本源。
“那是本皇的命根子!你動不得——!”
話沒落地,空間突然僵住。
一道小身影悄無聲息浮在半空,赤腳懸著,衣角都不晃。小囡囡站在那兒,眉心一點紅,像剛滴下來的血,眼睛清亮,卻讓整片天地死寂。
黑皇的動作卡在半空,動不了,連眼珠都隻能微微轉。嘴張著,發不出聲,喉嚨像被誰掐住了。
小囡囡輕輕搖頭,嘴角一翹,聲音脆得像童謠:“你又不乖。”
袖子一揚,沒見她動手,黑皇整個人就離地飄起,像被釘住的標本,四肢僵直。那層紫光眨眼滅了,連氣息都被掐斷。
葉凡心口一緊,往後退了半步。這感覺他記得——深潭底,水晶宮,她一句話定住時空,抬手把他扔進亂流。那時他不懂她是誰,現在再看,壓迫更重。不是修為高低,是存在本身壓下來,像她就是這片禁地的命。
光門嗡地一響,陣盤終於嵌進青銅幕。
轟——
大地猛顫,光門洞開。裏麵是空殿,沒柱沒梁,四壁如鏡,映出層層疊疊的人影。中央立著石台,台上空著,可波動讓人心口發悶。
小囡囡輕輕落下,走到葉凡身邊,仰頭看他,眼神乾淨得不像活人:“你來了。”
葉凡沒應,死死盯著石台。他知道,真正的底牌在這兒。
忽然,石台亮了。
一道人影浮現,高大,孤絕,披著破戰甲,長發飄著。看不清臉,可那股壓過萬古的威勢,讓葉凡膝蓋發軟,差點跪下去。
荒天帝。
殘影沒說話,天地卻抖了。頭頂雷聲滾,不是天上的,是法則在反噬。
葉凡咬牙,雙腳釘進地裡,聖體之力在血脈裡沖,頂住那股從骨頭裏冒出來的臣服衝動。腦子裏就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殘影似有所覺,緩緩轉頭,目光落他臉上。
那一瞬,葉凡看見萬古戰場,看見九龍拉棺橫渡星河,看見一具具帝屍墜入黑暗。那雙眼裏,有悲憫,有打量,最後,化成一絲極淡的讚許。
“皆字秘,完整篇。”
四個字出口,天雷炸響,一道金光從殘影指尖射出,直插葉凡識海。
剎那,符文爆開,整篇秘法烙進神魂。運轉法、增幅極境、擬勢九重、時空錨定……全湧進來,字字帶法則,差點撕碎他意識。
他悶哼,嘴角流血,眼珠通紅,硬撐著不倒。
秘法入體,左臂銹紋猛地燒起來,暗金流光順著經脈往輪海沖。胸口碎片也響了,微光閃,和陣盤紋路遙遙呼應。
殘影看著他,聲音低得像鍾:“此秘一用,必遭天妒。”
話落,身影開始散,像沙被風吹走。最後一眼,他看向小囡囡,眼神複雜,千言萬語,最後隻輕輕嘆了口氣。
光門合攏,陣盤滑出,落回葉凡手裏。黑皇解封,摔地上,抽搐半天爬不起來。
小囡囡轉身,赤腳踩地,一步步走向閉合的光門。沒回頭,聲音輕得像風:“記住……別用太多次。”
葉凡攥緊陣盤,指縫滲血,左臂還在燒。他張嘴,想問她是誰,為何護他,為何知道荒天帝,可話到嘴邊,人影已淡如煙。
“你等的人……”他終於擠出一句。
小囡囡腳步一頓。
沒答,抬起小手,指尖輕輕點眉心那道紅痕,嘴角彎了彎,笑得極淺。
下一瞬,她沒了。
黑皇掙紮爬起,毛炸著,眼神還在抖。死死盯著葉凡手裏的陣盤,喉頭滾動,想說又不敢。
葉凡低頭,看掌心這塊銹銅。背麵“荒天帝”三字還在,可他懂了——這不是遺物,是鑰匙,是信物,是纏了他一輩子的鎖鏈。
他抬手,要翻過陣盤收起來。
就在銅片快看不見的剎那,他忽然發現——
那暗金紋路,正一點點挪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