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星轟來，空間崩裂。
葉凡睜眼。
身體不能動。
那點黑色星辰離頭顱隻剩三寸。
空氣被壓成鐵板。
呼吸斷絕。
虛空突然裂開一道縫。
沒有聲音，也沒震動。
一塊青銅罐片飛出，懸在葉凡頭頂。
罐片殘缺，邊緣如鋸齒。
表麵刻著古老紋路，已模糊不清。
它微微顫動，像是有心跳。
黑星停住。
不是被擋住，是被迫停下。
時間彷彿凝固，連碎石都浮在半空不動。
葉凡盯著那罐片。
“這是……”
一道影子在罐片後浮現。
不高，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眼睛亮起。
那目光掃過戰場，灰霧翻騰退散。
“狠人？”葉凡喉嚨擠出兩個字。
影子不答。
但葉凡感覺到一股力量落下。
不是灌入四肢，是直接進輪海秘境。
輪海乾涸已久，此刻卻湧起潮水。
經脈斷裂處開始接續，速度快得反常。
骨頭髮出輕響，像是重新長出。
“你能用多久？”葉凡問。
影子依舊沉默。
可葉凡明白意思：一擊。
夠了。
葉凡抬手。
右臂炸開的血肉還未癒合，皮翻著，露出白骨。
但他還是抬起了。
“那就一擊。”
他咬牙，脊椎發力，整個人從地上彈起半尺。
左腿斷骨刺穿麵板，落地時紮進泥土。
他借這力，把身體往前送。
“吞天之力——”
葉凡吼出聲，血從七竅流出。
罐片震顫加劇。
那道影子抬起一隻手，指向灰霧中的人。
灰霧中的人終於動容。
他低頭看掌心。
那道月牙形的疤正在發燙，滲出血絲。
“你不是律令執行者。”葉凡站直，“你是她留下的記號。”
灰霧中的人沒說話。
黑星還在他掌前懸浮。
但他沒再推進。
“你不記得她。”葉凡一步步向前，“可你的疤認得。”
地麵裂開，每一步都踩出深坑。
他的腳掌早已爛掉，血肉黏在地上拖行。
“你怕想起來。”葉凡咧嘴，嘴角撕裂，“想起你本該護她，卻成了殺她的刀。”
灰霧中的人後退半步。
第一次。
“現在換我問你。”葉凡舉起拳，“你還敢殺我嗎？”
罐片忽然飛出。
繞葉凡一圈，碎片上光芒暴漲。
那股力量全數湧入他右拳。
拳未出，風先至。
前方十丈內所有碎石化粉。
“這一拳。”葉凡低語，“是替她打的。”
他衝出。
殘軀爆發出最後速度。
地麵炸裂，身後拖出一條血溝。
灰霧中的人雙掌合攏，欲將黑星推出。
可動作慢了。
葉凡的拳到了。
拳風撕裂灰霧。
那人胸前鎧甲瞬間龜裂，層層剝落。
胸口凹陷，骨骼盡碎。
“你……”他張口，噴出的不是血，是一縷灰氣。
葉凡沒停。
拳收，再出。
第二拳砸向咽喉。
哢的一聲，頸骨斷裂。
那人仰頭，臉上的灰霧劇烈翻騰，像要逃離軀體。
第三拳。
打在額頭。
整顆頭顱塌陷下去。
身體跪倒，雙膝砸地，震出環形裂痕。
葉凡躍起。
轉身，一腳踩在他背上。
那人俯衝而下，臉撞地麵，石板炸開三尺深坑。
“還沒完。”葉凡喘著。
罐片飛回，懸於敵人頭頂。
光芒灑下，將那人籠罩。
青銅色光暈擴散，形成柱狀結界。
那人掙紮，雙手抓地，指甲崩斷。
可身體被一點點拖向罐片。
“封！”葉凡喝。
罐片落下，貼在他後腦。
一聲悶響，如同古鐘閉棺。
那人不動了。
身體被禁錮在原地，跪姿如雕塑。
臉上灰霧凝固，隻剩一道裂縫透出微光。
葉凡鬆手。
拳頭張開，血順著指縫滴落。
四周死寂。
遠處傳來腳步聲。
幾個黑影站在廢墟邊緣。
穿著同款戰甲，腰佩黑紋刀。
他們看著被封印的帝主，沒人上前。
也沒人說話。
“你們的主。”葉凡回頭，“已被鎮壓。”
一人後退。
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轉身就跑。
片刻間，四散而去。
葉凡站著。
風吹過，帶起他破爛的衣角。
血順著小腿流進鞋底，濕漉漉的。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顫抖不止。
“你走之前。”葉凡看向罐片，“能不能告訴我——”
罐片輕輕晃了下。
那道影子已經消失。
隻剩下一點餘溫。
“你是為等誰歸來？”
無人應。
罐片靜靜浮著，離地三尺。
不落也不走。
葉凡伸手想碰。
指尖剛觸到邊沿，就被彈開。
一股熱流竄上手臂，直達心臟。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眼前發黑。
可他還撐著。
用手拄地，慢慢站起來。
戰場安靜。
隻有風刮過焦土的聲音。
葉凡望著遠方。
晨光刺眼。
“她留下你。”葉凡說，“不隻是為了今天。”
罐片無反應。
“那你下次出現時。”葉凡抹去嘴角血，“能不能帶句話給她？”
他頓了頓。
“就說——我見過你了。”
罐片微微一震。
一道細小裂痕出現在表麵。
葉凡笑了。
笑完咳出一口血。
他轉身，走向戰場中央。
腳步歪斜，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身後，封印之地靜靜矗立。
前方，廢墟盡頭升起一縷青煙。
葉凡停下。
抬頭。
天邊有雲裂開一線。
像是被人用刀劃過。
罐片突然鳴響。
聲音極低，隻有葉凡聽得見。
他皺眉。
那雲縫中，似有一物墜落。
極小，快得看不清。
葉凡眯眼。
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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