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盯著那道裂縫。
血還在流,順著指尖滴落,滲進石縫深處。
他沒動,掌心按著左臂傷口,布條已經濕透。
王虎靠在碎石堆裡,眼皮沉重。
“你看出什麼了?”他問。
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這地不對。”葉凡說。
“不是自然裂的。”
李三娘握緊長槍,槍尖微微顫。
“你是說……他們能看見我們?”
“不止是看。”葉凡抬頭,目光掃過據點四周,“他們在聽,在記,在傳。”
陳二狗坐起身,腿上的包紮鬆了。
“怎麼傳?陣眼炸了,迴路斷了。”
“地下還有東西活著。”葉凡用斷刀輕輕敲了下地麵,“比我們想的深。”
王虎皺眉:“你是說——有人在另一頭等著訊息?”
葉凡沒答。
風停了,空氣突然變沉。
李三娘忽然抬手:“你們感覺到了嗎?”
“什麼?”陳二狗問。
“氣壓。”她說,“像山壓下來。”
葉凡站直身體,斷刀橫在胸前。
他的掌心發燙,刀柄嗡鳴。
“來了。”葉凡說。
“誰來了?”王虎撐著地要起身,鐵釘從身前浮起半寸,又落下。
天空沒有雲動,但月光被切開一道口子。
金痕自天外垂落,不響,卻讓耳膜震痛。
“那是……什麼?”陳二狗捂住耳朵。
“令。”葉凡盯著天際,“有人在下令。”
“向誰下令?”李三娘問。
“向不該存在的人。”
金光一閃即逝。
大地輕微震動,比剛才那一聲更整,更有節奏。
王虎喘了口氣:“不是地震。”
“是回應。”葉凡說,“有人接到了命令。”
“神庭帝主。”李三娘低聲說。
葉凡點頭:“他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我們殺了他的人。”
“所以他要來?”
“不是他。”葉凡搖頭,“他派別人。”
“比剛才那七個還強?”
“不是一個級別。”
陳二狗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
“我能感覺到。”葉凡的手指收緊,“那股氣息……還沒靠近,就已經壓得我骨頭疼。”
李三娘握槍的手青筋暴起:“你能擋住嗎?”
“我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站著。”
“就站著?”
“對。等他來。”
王虎咬牙:“你瘋了?這種時候不該撤嗎?”
“往哪撤?”葉凡反問。
“葯沒了,腿傷了,地圖燒了。三百裡內沒有第二個掩體。”
“可你明知道打不過!”
“打不過也得打。”
“為什麼?”
“因為我們退一步,後麵就沒人能活。”
李三娘盯著葉凡的臉:“你就這麼確定他會來這兒?”
“裂縫吸了我的血。”
“血裡有我的氣息。”
“他知道我在哪。”
陳二狗聲音發抖:“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準備。”
“拿什麼準備?一把斷刀,三條傷腿?”
“還有命。”葉凡說,“我們還有命。”
王虎冷笑:“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但現在是我們唯一的籌碼。”
李三娘忽然問:“你說的‘天皇部下’……是什麼?”
“我不知道具體是誰。”
“但我聽過這個名字。”
“在古碑殘文裡。”
“寫著‘奉詔歸位,逆者皆誅’。”
“然後呢?”
“然後那段文字被人鑿掉了。”
“誰鑿的?”
“不知道。”
“但鑿得很急。”
“邊緣不齊。”
陳二狗嚥了口唾沫:“你覺得……這次來的,就是那個被召喚的?”
“一定是。”
“他有多強?”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點。”
“能被帝主當成最後手段的,不會是普通高手。”
王虎盯著天際那道消失的金痕:“那東西叫什麼?”
“天皇令。”
“聽起來像信物。”
“是信物。”
“也是鑰匙。”
“開什麼的鑰匙?”
“開死門的。”
李三娘眼神一緊:“你是說——他把人從死地裡召回來了?”
“也許從來就沒死。”
“隻是被封著。”
“等一個命令。”
陳二狗聲音壓低:“這種人……為什麼會聽令?”
“因為律。”葉凡說,“天律。”
“不是忠心,不是信仰。”
“是一種規則。”
“一旦令出,就必須歸位。”
“就像……傀儡?”
“比傀儡更可怕。”
“傀儡有意識。”
“他是規則的一部分。”
王虎沉默片刻:“你覺得他什麼時候到?”
“不遠了。”
“令已出。”
“他已經在路上。”
李三娘問:“你能感應到距離?”
“不能。”
“但我能感應到變化。”
“空氣越來越重。”
“呼吸開始費力。”
“這不是疲憊。”
“是壓製。”
陳二狗低頭看自己的手:“我也覺得……體內靈氣轉得慢了。”
“不是慢。”葉凡說,“是被壓住了。”
“像有一座山懸在頭頂。”
“還沒落。”
“但隨時會砸下來。”
王虎突然問:“如果他真那麼強……我們之前贏的那場,是不是早就註定了會引來他?”
“有可能。”
“你是說……我們殺那七個人,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是不是計劃。”
“但我知道——每一次勝利,都會帶來更大的代價。”
李三娘握槍的手微微發抖:“所以接下來……我們麵對的,不是一個敵人。”
“是一場劫。”
“對。”
“我們還能做什麼?”
“守住這裏。”
“撐到下一個變數出現。”
“如果沒變數呢?”
“那就死在這裏。”
王虎笑了聲:“說得真輕鬆。”
“我不輕鬆。”葉凡看著東南角的裂縫,“我的心跳快得要破胸。”
“那你為什麼還能站得這麼穩?”
“因為如果我倒了,你們就全完了。”
李三娘低聲說:“你不該一個人扛。”
“我已經扛了太久。”
“現在換不了人。”
陳二狗問:“你覺得……他一個人來?”
“不一定。”
“但至少是一個。”
“隻要一個就夠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如果是兩個。”
“天不會隻裂一道口。”
王虎抬頭看天:“你說……他長什麼樣?”
“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不會說話。”
“他隻會執行。”
“執行什麼?”
“誅殺。”
李三娘忽然問:“如果他真是規則化身……你能殺他嗎?”
“不能。”
“但我可以拖住他。”
“直到有人能找到破局的辦法。”
“如果沒人能找到呢?”
“那就拖到死。”
陳二狗喃喃:“真是個好計劃。”
“我沒有計劃。”葉凡握緊斷刀,“我隻有選擇。”
“要麼站著死。”
“要麼跪著活。”
“我選第一個。”
王虎盯著葉凡看了很久:“你真的不怕?”
“怕。”
“但我更怕閉上眼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哭。”
李三娘不再說話。
她把長槍插進地麵,雙腳分開,站成防禦姿態。
陳二狗撕下最後一塊布條,重新捆緊小腿。
“我還能跑幾步。”他說。
王虎撿起鐵釘,一根根排在身前。
“我還能扔。”
葉凡站在中央,斷刀橫在胸前。
他的影子被月光照在地上,筆直如劍。
天際那道金痕早已消失。
但空氣依舊沉重。
遠處荒原漆黑一片。
什麼也看不見。
可葉凡知道——
有些事已經變了。
他們撐過了上一場。
但下一波,可能連抵抗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的手指摩挲著刀柄上的裂紋。
血順著左臂流下,在地上積成一小灘。
那灘血,正緩緩流向裂縫。
又一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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