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高台最高處，雙眼盯著遠處那第一盞越過的山脊線的燈。
風捲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朝下，像是握著一道未出的雷。
“來了。”
葉凡低聲說。
話音剛落，地麵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腳步。
十二盞燈同時向前壓進，步伐整齊，每一步落下，燈焰都不晃。
“三聲鼓響前撤，六聲連擊合圍。”
葉凡提高聲音，“記住。”
沒人回應，但所有人都繃緊了肩背。
第一波攻擊來得比預想快。
三名神庭高手提燈沖入山道，速度暴增，身影拉成殘影。
他們沒等主力壓上，直接撞向東二節點。
轟！
符陣自爆。
葉凡早有準備，提前下令引爆兩側埋伏的機關陷阱。
碎石炸飛，岩壁崩塌，三道人影被氣浪掀翻，其中一人手臂斷裂，燈脫手飛出。
“頂住！”
葉凡躍下高台，一腳踩在斷裂的陣旗上。
合作勢力成員從兩側包抄，七人結陣，以肉身填補防線缺口。
一名灰袍男子撲向主陣眼，將胸口貼在符柱上，靈力狂湧。
另一人抱著最後一捆符包衝上前，塞進裂口。
轟——！
一道紫火從天而降，砸在陣基邊緣。
三人當場炸開，血肉橫飛。
剩下四人沒退，反而往前踏步，用屍體堵住缺口。
“南五修好了嗎？”
葉凡吼。
“還沒！”
女子聲音從後方傳來，“導脈燒穿了，接不上！”
“那就用人連！”
葉凡一拳砸向地麵，“誰還能動，去南五！”
兩人爬起來，拖著斷腿往南五爬。
他們把手指插進焦黑的導槽，用自己的血當引靈劑。
光流一閃，勉強通了一瞬，又滅了。
“再試！”
葉凡衝過去，抓住其中一人的肩膀，“咬牙撐住！”
那人點頭，牙齒咬碎，血從嘴角流下。
第二次通靈，光流走了一半，哢的一聲，骨頭斷了。
“停。”
葉凡鬆手，“先保命。”
他轉身看向入口。
神庭主力已推進到中圈，七人並肩壓進，手中法器齊亮。
他們不再隱藏實力，天地元氣被強行抽動，虛空泛起波紋。
“他們在聚術。”
女子喘著氣說，“不是普通攻擊。”
“我知道。”
葉凡抬頭，“是禁術級。”
話音未落，空中裂開一道口子。
黑雷垂落，帶著腐骨的氣味。
那是能蝕穿魂魄的陰雷，專破護體罡氣。
“散開！”
葉凡大喝。
來不及了。
雷落下的瞬間，三人正在搬運符石，當場化為白骨。
另有兩人撲向葉凡，想把他推開。
他們死了，死前還保持著推的動作。
葉凡站著沒動。
他抬起左手，拳心向上，迎著第二道雷。
轟！
拳與雷相撞，氣浪掀翻十米內所有活物。
葉凡腳下的岩石寸寸龜裂，但他沒退半步。
“你瘋了？！”
女子趴在地上喊，“那是能殺聖人的雷！”
“我就是沒退。”
葉凡吐出一口血，“他們怕的是陣破，不是人死。”
“可你也快撐不住了！”
“撐不住也得撐。”
葉凡抹掉嘴角血跡，“我是目標。”
“那你更該活到最後！”
“活不到最後，就死在這。”
葉凡盯著前方，“總比跪著活強。”
第三道雷沒來。
神庭那邊停了。
七名高手站成弧形，中間一人抬手，掌心托著一枚黑色晶石。
“那是……鎮魂核？”
女子臉色變了，“他們帶了封印類法器！”
“拿來就拿來。”
葉凡冷笑，“看他們有沒有命用。”
他猛地躍起，直撲中央持核者。
拳風撕裂空氣，打出一道真空軌跡。
對方反應極快，揮手召出三麵光盾。
砰！砰！砰！
三盾皆碎。
葉凡一拳砸在那人肩頭，骨頭塌陷，晶石脫手。
但他沒去撿，反而轉身回撲主陣眼。
“回來！”
女子喊，“你有機會打穿他們！”
“陣破，全死。”
葉凡落地時單膝跪地，咳出一大口血，“我不賭那個機會。”
“可你剛才明明——”
“明明能殺一個？”
葉凡抬頭，“可殺了他，後麵還有十個。”
“那你還衝？”
“沖是為了讓他們知道。”
葉凡站起身，“我們不怕死。”
遠處，神庭重新列陣。
這次不再是七人並進，而是分三路突襲。
左路由三人攻東二，右路兩人繞南五，中路兩人直逼主陣眼。
“他們分兵了。”
女子握緊手中刀，“是試探？”
“不是試探。”
葉凡盯著南五方向，“是斷退路。”
“可退路還沒通！”
“他們知道。”
葉凡沉聲，“所以纔敢這麼打。”
“那怎麼辦？”
“按原計劃。”
葉凡抬手，“三聲鼓響前撤，六聲連擊合圍。”
“可南五沒人守！”
“我去。”
“你不能去！”
“我能。”
葉凡已經動身，“你是傷員，留下指揮。”
“我他媽不是傷員！”
女子一刀劈向地麵，“我也能戰！”
“那就戰。”
葉凡頭也不回，“但別死在我前麵。”
他沖向南五。
途中遇上兩名神庭高手攔截。
一人揮刀，刀光如月；另一人掐訣，地麵升起鐵刺。
葉凡不閃不避，硬吃一刀，左手抓住刀刃，右手一拳轟向對方胸口。
那人胸骨盡碎，倒飛出去。
第二人見狀欲逃，葉凡甩出斷刀，正中後心。
他繼續跑。
血順著左臂流下，在地上滴出一串紅點。
南五節點前，兩名合作勢力成員還在堅持。
他們用身體擋在導槽前，不讓敵人破壞。
一人已斷氣，仍站著，靠在石柱上。
另一人隻剩一口氣，還在往介麵裏灌血。
葉凡趕到時，敵人剛砍倒第二人。
他一拳轟出，將那人腦袋打得稀爛。
“還能連嗎？”
葉凡蹲下檢視導脈。
“能……”
那人睜眼，“用我的……心脈……接……”
“閉嘴。”
葉凡撕下衣角包紮他傷口，“我還沒下令讓你死。”
“可……我撐不住了……”
“撐不住也得撐。”
葉凡將他扶起，“你是南五最後的人。”
那人笑了，笑出一口血。
他點點頭，重新把手插進導槽。
光流再次升起。
這次走了八成，突然中斷。
“差一點……”
那人聲音微弱。
“夠了。”
葉凡站起，“能撐一波。”
他回頭。
主陣眼方向傳來巨響。
一道金光衝天而起，隨即熄滅。
“陣眼被擊中了？”
女子的聲音傳來。
“沒破。”
葉凡回答，“隻是重創。”
“可我們撐不了幾輪了！”
“撐一輪是一輪。”
葉凡盯著南五的導槽，“等我訊號。”
“什麼訊號？”
“我倒下的時候。”
葉凡說，“就是總攻開始。”
“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
葉凡看著她，“我是主帥，也是誘餌。”
“你不準倒！”
“我會倒。”
葉凡平靜地說，“但不會死。”
他走向戰場中央。
血跡一路延伸。
左臂傷口裂得更深，但他像感覺不到痛。
神庭中路二人已逼近主陣眼。
他們手持雙刃，步伐沉穩，顯然不是普通高手。
其中一人額頭有符文閃爍，是修鍊過秘體的標誌。
葉凡迎上去。
沒有廢話，直接出拳。
對方雙刃交叉格擋，火星四濺。
葉凡一拳未退，第二拳緊跟而上，砸在左側那人喉結。
哢的一聲，脖子歪了，人沒死，卻已失去戰鬥力。
剩下一人怒吼，雙刃舞成旋風。
葉凡不退反進，硬挨兩刀，抓住刃背，一腳踹中對方膝蓋。
骨裂聲清晰可聞。
他奪過一柄刀，反手插入那人腹部。
拔出時帶出腸子。
那人跪下，瞪著他。
葉凡看了他一眼，刀尖指向主陣眼。
“去。”
他說。
那人倒下。
葉凡拄刀站立。
呼吸沉重，胸口起伏劇烈。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遠處，神庭主力再次集結。
這一次，他們不再分散。
七人並肩，手持法器，頭頂凝聚出一片黑雲。
“他們要全力一擊。”
女子喊，“所有人退到中圈！”
“不退。”
葉凡抬頭，“我們也沒別的路了。”
“可你會死！”
“死也要站著。”
葉凡握緊刀，“告訴剩下的人，準備最後一搏。”
“你真打算死在這？”
“我沒打算。”
葉凡笑了笑，“但我接受這個結果。”
黑雲壓下。
天地變色。
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味。
葉凡舉起刀。
合作勢力殘存的九人站到他身後。
他們大多帶傷，有人斷臂，有人瞎眼，但都站著。
“還記得命令嗎？”
葉凡問。
“記得。”
眾人齊聲。
“三聲鼓響前撤。”
“六聲連擊合圍。”
葉凡點頭。
他看向天空。
黑雲已降至百丈。
“現在。”
他說，“聽我號令。”
沒有人動。
所有人都等著那一聲令下。
葉凡深吸一口氣。
他的胸口，那道暗金紋路突然跳了一下。
比之前更重。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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