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血滴在地圖上,正好落在紫微星域那片空白處。
地麵還在震,不是腳步聲,是某種重型戰車正在接近。
“東麵三十丈。”
接應組隊員敲牆三下,“有動靜。”
“人?”
葉凡低聲問,手指仍壓在地圖那片空白礦道上。
“不確定。”
“但震動太齊,不像散兵。”
“是車隊。”
葉凡抬頭,“辰時押運,來得正好。”
“打嗎?”
隊員握緊短刃。
“不。”
“先藏。”
“讓他們進來。”
“你不搶?”
“搶早了就沒後續了。”
“我要讓他們以為這隻是意外失守。”
外麵警戒的人又敲牆,節奏變了。
兩長一短。
“訊號塔滅了第二道。”
“他們信了。”
“那就讓火再燒一會兒。”
葉凡撐起身子,旗杆拄地,左臂布條滲出暗紅。
“我們得走。”
“他們不會隻派一隊。”
“可剛拿下據點……”
“正因拿下了,才更危險。”
“勝利最容易讓人鬆懈。”
“我不想。”
他收起地圖,塞進懷裏。
血順著褲管往下流,但他沒看傷口。
“通知所有人。”
“按原計劃,分三路撤。”
“西北裂穀匯合。”
“東南通道更近。”
“是陷阱。”
“東牆缺口太整齊,巡邏換防時間也剛好。”
“他們知道我們會選那裏。”
“你怎麼確定?”
“因為我也這麼想。”
“他們會猜我的想法。”
隊伍開始移動。
兩人抬著裝晶核的箱子,腳步放輕。
“放下。”
葉凡說。
“可這些都是……”
“帶不走。”
“留著引他們往南追。”
“你是要假退?”
“不是假。”
“是真退。”
“但我們退的方向,得由我定。”
他們鑽進通風口,原路返回。
熱氣從地下湧上來,帶著硫磺味。
“礦道熱流能遮氣息。”
葉凡喘了口氣,“神庭的天眼掃不到這種地方。”
“可下麵塌過。”
“越是塌過的地方,越沒人查。”
“走。”
爬行一段後,前方出現岔口。
左邊通道被碎石堵死大半,右邊開闊乾淨。
“右邊好走。”
有人低語。
“走左。”
葉凡直接拐進去。
“可這……”
“右邊是空的。”
“太乾淨。”
“像是專門清理過。”
碎石硌手,前進緩慢。
葉凡的右腿舊傷崩開,每動一下都像刀割。
“你撐得住?”
隊員扶他一把。
“我能走。”
“隻要還能走,就不算死。”
突然停下。
前方岩壁上有劃痕。
“新痕跡。”
“不是自然風化。”
“是符文?”
“是追蹤印。”
“他們在這設了眼。”
“破掉?”
“不動。”
“讓它繼續亮。”
“誤導他們以為我們去了更深的礦脈。”
改道貼北側岩壁爬行。
空間越來越窄,幾乎隻能匍匐。
“前麵沒路了。”
“死衚衕。”
“不是。”
葉凡伸手摸岩縫,“這裏有氣流。”
用力推一塊凸石。
哢的一聲,整麵牆滑開寸許。
“快進。”
“一人一過就關。”
最後一人剛擠入,外麵傳來腳步聲。
整齊,沉重。
“戰靴。”
“至少二十人。”
“是精銳。”
“別出聲。”
葉凡靠牆坐下,呼吸放慢。
外麵停了幾息,然後遠去。
“他們走了?”
“沒。”
“在撒網。”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們不怕我們跑。”
“他們要的是圍。”
洞內安靜下來。
隻有水滴聲。
“葉凡。”
“我們接下來去哪?”
“西北裂穀。”
“那裏磁場亂,他們的符陣會失靈。”
“可我們隻剩半日藥量。”
“夠了。”
“隻要他們以為我們逃向北域,就會把主力調過去。”
“然後呢?”
“然後我們回頭。”
“從他們背後切。”
“你瘋了?”
“剛逃出來還要回去?”
“不是回去。”
“是穿過去。”
“紫微邊緣有條廢棄通道,通向主星外圍。”
“沒人走過。”
“所以沒人防。”
“可你也從沒去過。”
“地圖上畫了。”
“有人進去沒出來,不代表不能走。”
“那你憑什麼覺得你能?”
“憑他們不知道我會走。”
“這就夠了。”
外麵又有響動。
這次是飛行器的嗡鳴。
“天基掃描。”
“三輪一輪。”
“等它過去。”
飛行器掠過頭頂,光柱掃過地麵。
幾塊碎石被吸起,在空中炸成粉末。
“這是新式清道夫。”
“能識破偽裝陣。”
“但我們不在上麵。”
“可他們遲早會查到這條道。”
“那就別等他們查完。”
“走。”
繼續前行。
空氣越來越悶。
中途兩名隊員倒下。
一個咳血,一個腿抽筋。
“你們留下。”
葉凡說。
“不行。”
“我們要跟你走。”
“留下不是逃。”
“是斷後。”
“如果他們追上來,你們引他們往東。”
“可那樣我們會死。”
“我知道。”
“所以我才讓你們自己選。”
兩人對視一眼。
點頭。
“記住了。”
“往東三十裡有座廢塔。”
“點燃黑煙。”
“讓他們以為我們想去那邊。”
葉凡繼續前行。
剩下三人。
途中經過一處塌方區。
岩頂裂縫中漏下一縷光。
“那是……天光?”
“不是。”
“是星艦的探照燈。”
“他們在升空。”
“神庭動真格了。”
“早就動了。”
“隻是現在才顯出來。”
終於抵達裂穀入口。
風吹得猛烈,砂石打臉。
“過了這穀。”
“就是無人區。”
“可穀口有哨。”
“兩個。”
“站得鬆。”
“像是等著被幹掉。”
“又是陷阱?”
“可能是。”
“也可能真是疏忽。”
“但現在沒法挑。”
“強沖?”
“不。”
“繞後麵。”
“從底下穿。”
發現一條地下水道。
臭,但能走。
爬了半個時辰,出口在哨所後方十丈。
“清掉?”
“不。”
“留著。”
“讓他們報假情。”
“怎麼說?”
“就說看到我們往西去了。”
“帶傷,速度慢。”
“你不怕他們查出來?”
“查出來更好。”
“說明他們慌了。”
穿過裂穀,進入荒原。
地麵龜裂,遠處有雷雲滾動。
“還有多久到接應點?”
“不知道。”
“地圖沒標。”
“那你打算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
“隻要他們還在追,就說明我們還在動。”
突然,天邊一道紅光劃破雲層。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全域封鎖令。”
“所有星艦出動。”
“他們下令了。”
“誰下的?”
“高層。”
“據說震怒。”
“說丟了據點是奇恥大辱。”
“是誰傳的話?”
“俘虜說的。”
“他在通訊室聽見了。”
“叫什麼名字?”
“沒提。”
“隻說‘活捉首犯’。”
“首犯是我。”
“他們知道是你?”
“不然為什麼專門提?”
“那你現在是目標了。”
“我一直都是。”
“隻是現在更亮了。”
風更大了。
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葉凡。”
“你說我們能出去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停在這裏一定會死。”
“所以還得走?”
“走。”
“哪怕爬。”
他拄著旗杆站起來。
左臂血順著手腕滴下。
前方是一片灰霧地帶。
什麼都看不清。
“那是哪裏?”
“不知道。”
“但裏麵有東西活著。”
“你還敢進?”
“不敢也得進。”
“外麵全是追兵。”
“可裏麵可能更危險。”
“危險不一樣。”
“追兵要的是命。”
“裏麵的東西……也許隻要地盤。”
踏入灰霧。
視線隻剩三步。
身後,裂穀方向升起三股黑煙。
是訊號。
是誰點的?
為什麼要點三處?
霧裏真的沒有眼睛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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