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腕舊疤突地一燙。
葉凡停步,指尖微顫。
不是灼痛,是內裡升騰的溫熱,像有東西在血肉中睜開了眼。
他站在崖台邊緣,風已止,沙粒不動。
剛才那一瞬的靜謐仍懸在空氣裡,彷彿時間被割去了一塊。
葉凡低頭看手,掌心朝上,紋路深處一道極細金線泛出微光,轉瞬即逝。
銅牌在懷中輕震了一下,隨即歸於沉寂。
“不對。”
葉凡低聲。
昨夜七次沖關,靈力炸開,反噬入心,道宮失衡,五臟受創。
可此刻體內經脈雖殘損未復,卻不再紊亂。
那股纏住命門的細線感消失了。
他緩步向前,足尖點地,試探著身體狀態。
每一步都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裂穀下方洞府入口就在前方十丈,石壁斑駁,殘陣失效。
葉凡沒有立刻回去,反而轉身,走向星沙深處。
乾涸河床橫在前方,地麵龜裂,露出深灰岩層。
一塊石碑半埋沙中,表麵刻著幾道古紋,歪斜殘缺。
葉凡蹲下,手指撫過刻痕。
紋路走向陌生,卻又隱約熟悉,似與鬥戰聖法某段軌跡暗合。
身後傳來沙沙聲。
腳步緩慢,穩重,不急不躁。
葉凡回頭,見一灰袍老者拄杖走來。
麵容蒼老,皺紋如刀刻,雙眼卻清明如晨星。
“年輕人。”
老者停下,目光落在葉凡臉上。
“你走的路太急,忘了腳下的影子也是路。”
葉凡未答。
這句話聽來平常,卻讓他心頭一動。
昨夜強推靈力,照搬烙印中的巨人路線,結果經脈崩裂。
是不是真如這老人所說——隻顧抬頭追影,忘了自己腳下該走哪條?
“前輩何意?”
葉凡起身,抱拳。
“晚輩困於瓶頸,七次衝擊不成,反傷己身。若非今日舊疤異動,幾乎以為此生再難寸進。”
老者不語,抬手遙指天穹。
一顆星辰緩緩移動,光色淡黃,行速極緩。
“你看它。”
“不爭不搶,卻始終前行。”
“你若隻學它的軌跡,卻不問它為何如此走,終將偏離。”
葉凡怔住。
腦海中轟然閃過昨夜幻象——千萬拳影崩碎星辰,巨人踏星海而行,軀體龐大如山嶽。
那是鬥戰聖法的烙印,也是聖皇子所修之路。
可那人是太古皇裔,血脈天生,體型遠超人族。
葉凡隻是凡胎血肉,照搬其法,豈非削足適履?
“所以……”
葉凡聲音低沉。
“不是功法不通,是我沒用自己的身子去走?”
老者點頭。
“路是死的。”
“人是活的。”
“你能破陣,能化符,為何不能改法?”
葉凡呼吸一滯。
想起前日破解陷阱符文時,以左手蘸血勾勒迴環,調動五臟共鳴之力,逆向啟用陣域。
那時他沒有照搬古法,而是依自身輪海感知重構路徑。
如今修鍊,反倒拘泥於他人傳承,不敢越雷池一步。
“多謝前輩點化。”
葉凡深深一禮。
老者微笑,轉身便走。
灰袍融入星沙,腳步聲漸遠。
葉凡想再問一句來歷,張口時老人已不見蹤影,隻剩空曠河床與沉默石碑。
他立在原地片刻,隨即返身,快步回洞府。
石室內殘燈未滅,玉簡碎片與銅牌並置石台。
葉凡盤坐中央,閉目調息。
呼吸三拍,屏息一拍,呼氣三拍。
節奏與昨夜相同,但目的不同。
昨夜是為了壓製反噬,今夜是為了探路。
靈力自輪海升起,緩慢推進。
至肩井與命門交接處,舊傷仍在,斷層感清晰。
葉凡不再強沖,而是以指尖輕按肋下三寸,引導真元繞行微隙。
仿星辰弧線,另闢新徑。
經脈刺痛,如針紮蟻噬。
但他不停。
一點一點,真元如溪流繞石,貼壁而行。
當靈力首次貫通新路時,體內轟然一震,似有鎖鏈崩開。
氣血澎湃,四極秘境共鳴增強。
葉凡睜開眼,眸中有光一閃而逝。
不是外放威壓,是內在關隘鬆動。
鬥戰聖法第二重門檻,不再是鐵板一塊。
他端坐不動,繼續鞏固新徑。
每一次迴圈,經脈適應一分,疼痛減一分。
約半個時辰後,氣息平穩,雙目清明。
身體仍疲,但已無滯澀之感。
葉凡伸手摸左腕舊疤。
溫度退了,但皮下仍有微弱跳動,像是某種呼應。
銅牌靜靜躺在懷中,未再震動。
那道掌心金線,也隱沒不見。
他低頭看石台。
玉簡碎片邊緣有一絲裂痕擴大,像是承受過無形壓力。
銅牌螺旋紋路似乎比昨日多轉了半圈,又或許隻是錯覺。
洞府外,星河低垂。
那顆曾閃爍的暗星,此刻光芒穩定,位置偏移了半寸。
葉凡沒有抬頭。
他正將玉簡與銅牌重新收起,動作謹慎,如同封存一件未知之物。
忽然,右腳踝一陣麻癢。
葉凡捲起褲管,麵板完好,無紅無腫。
可就在方纔,分明感到有一道涼意自地底爬上來,貼著骨縫遊走一圈,又悄然退去。
他盯著地麵。
石台下方,一道極細裂縫貫穿岩層,深不見底。
剛才那股涼意,就是從這裏出來的。
葉凡緩緩放下褲管。
站起身,走到崖口。
風又起了,吹動衣角。
遠處星沙翻湧,似有灰影掠過地平線,又瞬間消失。
他回到石台,坐下。
雙手置膝,掌心向上。
沒有運轉功法,沒有引導靈力。
隻是呼吸。
吸氣三拍,屏息一拍,呼氣三拍。
和昨夜一樣節奏,但目的不同。
昨夜是為了找回自己。
今夜,是為了確認——是誰在幫他?
那老者是誰?
為何偏偏此時出現?
舊疤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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