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七座矮丘環繞的沙地中央,秘籍貼在胸口仍有微溫。
北鬥之形的地勢與山穀陣法如出一轍,裂紋走向也暗合星位。
他蹲下身,指尖劃過地麵一道細縫,靈力輕震,泥土簌簌剝落。
“就是這裏。”葉凡低語,指節再次敲擊三下,節奏錯落有致。
第一下短促,第二下拖長,第三下急收——正是上一章中獨臂修士提及的“閉眼舉燈”暗記節拍。
沙麵微顫,中央主丘下方傳來機括滑動聲。
一塊石板緩緩移開,露出向下的階梯。
風從地底吹出,帶著陳年塵土的氣息。
葉凡未立刻進入,而是退後半步,掃視四周沙痕。
沒有新腳印,也沒有埋伏波動。
他邁步而下,階梯盡頭是一扇鐵門,門心刻著一隻閉目之眼。
門縫間透出微弱光暈,顯然內部有人守備。
葉凡抬手叩門,三輕兩重。
門內沉默片刻,響起一個沙啞聲音:“何人叩眼?”
“尋火者。”葉凡答。
“火從何來?”
“自灰中起。”
“憑何信你?”
“憑我手中無令,心中有燈。”
門內再無言語。數息之後,鐵門吱呀開啟。
一名灰袍人立於門後,麵容藏在兜帽陰影裡,隻露出半截蒼白下巴。
他打量葉凡片刻,側身讓路:“進來。”
密室不大,四壁嵌著油燈,牆上掛著幾幅殘破地圖。
中央石台擺著一方銅盤,其上符線交錯,正微微發亮。
灰袍人轉身麵對葉凡,袖中手未離腰間兵刃。
“你一人前來?”
“是。”
“無宗無派,無靠山無依附?”
“是。”
“那你憑什麼站在這裏?”灰袍人聲音陡冷,“神庭布網三百年,連紫微舊族都不敢輕動。你一介散修,敢說要掀桌?”
葉凡不答,目光落在銅碟符陣上。
那是一個封門陣,結構嚴密但運轉滯澀,顯是年久失修。
他忽然抬手,食指為筆,淩空劃出三道反向符線。
嗤——
銅盤光芒驟亂,符線崩斷一處,整座陣法無聲瓦解。
灰袍人瞳孔一縮,終於正眼看葉凡。
“你懂陣?”
“略通。”
“不止是懂。”灰袍人冷笑,“你能看出陣眼薄弱點,還能以指代筆逆推符理。這不是‘略通’。”
“你想知道我能做什麼。”葉凡直視對方,“我已經做了。”
“可我還想知道,你圖什麼。”
“我不圖救世。”葉凡聲音平穩,“也不圖稱王。我隻為走自己的路。神庭攔我,我就破它。你們想動手,我願出力。”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灰袍人沉默良久,終於點頭:“好。我可以信你一時。但你要記住,我們不是善堂,也不是避難所。一旦聯手,生死自負。”
“明白。”
“還有一事。”灰袍人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你可知道神庭為何能橫行至此?”
“願聞其詳。”
“不隻是靠兵力。”灰袍人眼神閃爍,“夜空中曾有投影出現,巨大無比,遮蔽星辰。那不是活人,也不是法寶。像是一種意誌……沉眠已久的意誌,最近開始蘇醒。”
“什麼意誌?”
“不知。”
“何時出現?”
“每逢朔月。”
“可有痕跡留下?”
“有。但看一眼的人,後來都瘋了。”
葉凡皺眉:“你見過?”
“我沒見。但我信那些瘋子的話。”
“為何現在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剛才破陣的手法,像極了三百年前守明會最後一位陣師。”
葉凡不動聲色:“所以你在試探我是否與他們有關?”
“是。”
“現在呢?”
“現在我相信你不是敵人。”
灰袍人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牌,遞了過來。
銅牌正麵刻著閉目之眼,背麵有一道螺旋凹痕。
“若需聯絡,將碎骨灰土塗抹於此,投入北方第七道裂隙。我們會有人取走。”
葉凡接過銅牌,入手冰涼。
他翻看一眼,收入袖中。
“你們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鐵脊堡已在籌備軍械。”灰袍人道,“落雷寨打通了三條暗道,陰符穀正在聯絡其他小宗門。我們準備在下一個朔月動手。”
“太急。”
“不急不行。神庭已經開始清點人口,下一波征供就在半月後。”
“你們有多少戰力?”
“四極境以上二十七人,道宮境近百。若加上臨時投奔者,或可湊到兩百。”
“不夠。”
“我們知道不夠。”灰袍人冷笑,“但我們不能再等了。”
“我可以助你們一次突襲。”
“你要什麼?”
“我要神庭一處據點的情報。”
“哪個據點?”
“北麵關卡。”
“你去過?”
“遠遠看過。”
“那裏有星陣殘紋覆蓋,普通人靠近就會迷失方向。”
“我知道。”
“你還知道什麼?”
“我知道他們每七日換防一次。”葉凡道,“戌時交接,前後半個時辰最鬆懈。”
“你怎麼知道?”
“我看過飛舟航線。”
“你跟蹤了官船?”
“不是跟蹤。是觀察。”
“你膽子不小。”
“我隻是做事。”
“好。我可以給你北關佈防圖。”
“我要完整的。”
“包括陷阱、哨位、靈脈節點。”
“可以。”灰袍人盯著他,“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說。”
“若我們動手時,你必須現身。”
“我會。”
“別做縮頭烏龜。”
“我不是那種人。”
灰袍人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好。那我們就當盟友。”
“暫時。”
“暫時也是盟友。”
“合作期間,互不探查過往。”
“同意。”
“也不問彼此來歷。”
“成交。”
灰袍人伸出手。
葉凡與他握了一下,掌心乾燥有力。
“你可以走了。”灰袍人轉身走向密室深處,“記住裂隙位置。”
葉凡點頭,轉身朝出口走去。
階梯上方沙塵未落,夜風卷著碎屑撲麵而來。
他踏上地麵,回望一眼那七座矮丘。
北鬥依舊,星光偏移。
袖中銅牌貼著肌膚,寒意未散。
他摸了摸肩頭舊傷,已不再滲血。
秘籍靜靜躺在懷裏,溫度比先前略高。
葉凡抬頭望北,腳步未停。
前方沙丘起伏,隱約可見一道深裂。
那是第七道裂隙的位置。
他忽然停下。
方纔灰袍人說“意誌蘇醒”時,語氣有過一瞬間遲疑。
是真的恐懼?
還是故意引導?
還有那枚銅牌上的螺旋凹痕——
為何與陷阱殘碑上的符文如此相似?
葉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破陣時,指尖劃過的軌跡,
是不是也成了某種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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