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腳踩在碎星岩上。
地麵是灰褐色的，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他沒有立刻邁步。
秘籍還貼著胸口，紙麵微微發燙。
剛才那一顫不是錯覺。
葉凡左手按住懷中書頁。
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天。
指尖紫痕又閃了一下，顏色更深了，近乎黑絲纏繞。
這東西在長。
“空間不對。”葉凡說。
聲音不高，卻穿透寂靜。
四周星輝本該穩定流淌，可現在扭曲得像被攪動的水麵。
虛空漣漪一圈圈盪開，不是自然波動，是有規律的掃視。
葉凡閉眼。
神識沉入輪海，四極圓滿的氣息悄然運轉。
他沒動用全力，隻讓氣血順著經脈走了一遍，從湧泉升到百會。
體魄撐在那裏，穩如山。
“有禁製。”葉凡睜開眼。
目光落在前方三丈處。
那裏什麼都沒有，可空氣中有種壓迫感，像是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他退了半步。
腳跟碾過碎石，發出輕響。
這一退不是怕，是確認。
果然，那股掃視感跟著偏移了一寸。
“監視？”葉凡冷笑。
“誰設的？”
他不再猶豫。
右手翻轉，結出一個古老手印。
皆字秘——第九次催動。
不是全力，隻是試探。
金光從掌心溢位，一縷，兩縷，迅速凝聚成符文形狀。
它飛出去，撞進那片扭曲的空間。
剎那間，整個區域震動。
原本平靜的虛空猛然收縮，漣漪成了波浪，層層疊疊壓向葉凡所在位置。
一股反噬之力順著皆字秘的軌跡倒卷而來，直衝眉心。
葉凡悶哼一聲，腳步未退，但膝蓋微沉。
他咬牙撐住，左手死死按住秘籍。
那本書突然劇烈跳動，像要掙脫束縛。
“不是探查。”葉凡喘了口氣，“是陷阱。”
他收了皆字秘。
金光消散，可空間波動沒停。
反而更密集了。
“專為闖入者準備的。”葉凡盯著前方空地。
“神庭的手筆？”
他不知道神庭是誰，但這個名字是從某塊殘碑上看到的。
和紫微一樣，早早就埋下了。
葉凡低頭看手。
紫痕已經蔓延到第二指節，觸碰時有種冰冷的麻木感。
它在回應什麼。
“你在引路？”葉凡問秘籍。
“還是它在鎖我？”
秘籍不動了。
但葉凡能感覺到，裏麵的動靜還沒結束。
剛才那一跳，是警告。
他抬頭望向前方。
紫微星域的主星懸在遠處，一顆偏暗的星，忽明忽暗。
不像其他星辰那樣恆定發光，而是像被遮住一半，呼吸般閃爍。
“你等我？”葉凡又問。
這次是對那顆星。
無人答。
可他知道，答案不在嘴上，在腳下這片地。
葉凡重新站直。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下沉。
四極圓滿的體魄開始蓄力，不是進攻，是防禦。
他能感覺到，空間壓迫正在增強。
“再試一次？”葉凡自語。
“不用皆字秘。”
他改用最原始的方式——以血肉感知天地。
閉眼，呼吸放緩，讓五感延伸出去。
風是凝滯的。
溫度比剛來時低了三度。
空氣中有一絲鐵鏽味，不是血腥，是某種陣紋啟用後的殘留氣息。
“禁製活了。”葉凡睜眼。
“因為我用了皆字秘。”
他忽然抬手，猛地拍向左側虛空。
掌風落下，什麼都沒打中。
可那一片空間驟然凹陷，出現一道細不可見的裂痕。
“果然是網。”葉凡收回手。
“不隻是監視，還能困人。”
他往後退了兩步。
這一次退得乾脆。
腳底剛離開原位，剛才站立的地方就浮現出一圈暗金色符文，迅速閉合，像一張嘴咬空。
“反應越來越快。”葉凡低聲道。
“三息一次掃描，現在變成兩息。”
他靠向一塊突出的岩石。
背脊貼著冰冷的表麵，稍稍緩解了背後的壓迫感。
但這隻是暫時的。
“不能久留。”葉凡摸了摸胸口。
秘籍還在發熱，熱度透過衣料傳到麵板。
它想讓他走，但不是後退。
“往前？”葉凡看向紫微方向。
“越靠近，禁製越強？”
他沒動。
現在動就是撞上去。
剛才那一擊已經驚動係統，下一次不會隻是掃描。
“需要別的辦法。”葉凡思索。
“不用秘術，不啟用力場，怎麼過去？”
他忽然想到殘絲。
指尖的紫痕還在跳動，頻率和那顆偏暗的星一致。
一亮一滅，同步。
“它是鑰匙？”葉凡盯著手指。
“還是誘餌？”
他試著放鬆身體，不再抵抗那種冰冷的侵蝕感。
讓紫痕自由蔓延。
瞬間，周圍的壓迫感減弱了一分。
不是消失，是……迴避。
“它認這個？”葉凡眼睛微眯。
“混沌體帝天留下的東西，能騙過神庭的禁製？”
他沒繼續試。
太冒險。
一旦失控，殘絲反噬，他可能當場崩潰。
“隻能用一次。”葉凡收回手。
“關鍵時刻。”
他靠著岩石，緩緩坐下。
不是放棄，是在等。
等禁製迴圈的間隙，等空間波動最弱的那一刻。
時間流逝。
星輝灑落，照在他肩頭。
圖騰柱的光早已褪去，現在隻有紫微的冷光覆蓋全身。
葉凡忽然開口：“你一直在等我？”
是對秘籍說的。
也是對那個看不見的存在。
沒有回答。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這片星域，每一粒塵埃都可能是眼睛。
“我不怕你設局。”葉凡聲音沉了下來。
“我走過古路，破過心魔，扛住混沌侵蝕。”
“你現在攔我，我就拆你一層。”
他站起身。
雙手垂下，掌心朝內。
體內氣血開始加速流動，輪海緩緩提速。
不是攻擊前兆，是隨時能爆的準備。
“三息。”葉凡盯著前方。
“每次掃描間隔三息，中間有一瞬空白。”
他數著。
一。
二。
三。
就在第三息將盡未盡之時，葉凡動了。
一步踏出，不向前，也不向側，而是斜切入死角。
那裏是禁製盲區，極小，稍縱即逝。
他的腳落下去。
地麵沒反應。
空間也沒閉合。
“成了。”葉凡低語。
可話音未落，胸口秘籍猛地一震。
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葉凡踉蹌半步，差點跪倒。
他低頭看懷中。
秘籍表麵那道墨跡裂縫再次出現，這次裂得更深，隱約透出一絲血色光暈。
“你要說什麼？”葉凡按住它。
“別現在鬧。”
他抬起頭。
前方空間已經開始扭曲，比之前更劇烈。
整個區域的禁製正在重組，目標明確鎖定他一人。
“觸發全麵警戒了？”葉凡喘著氣。
“好快。”
他站在原地，不敢再動。
雙腳立於碎星岩上，周身空間開始收束，像有無數隻手從虛空中伸出，慢慢合攏。
葉凡左手緊貼秘籍，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
體內氣血悄然蓄勢，四極骨骼發出細微鳴響。
“你想壓我？”葉凡盯著那片扭曲的虛空。
“那就看看，是你先塌，還是我先破。”
他的指尖紫痕突然暴漲，直衝手腕。
秘籍在同一刻劇烈跳動，彷彿裏麵有東西正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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