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指剛觸到掌印凹槽，影子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在石壁上漆黑如墨，卻有光流轉。
葉凡沒回頭。血繼續往鎖鏈紋路裡滲，石門又升起半尺，夠他側身擠入。
“成了。”葉凡說。
他撲向案台，指尖掃過泛黃書頁，《混沌解厄錄》四個字刻進眼底。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是一道，是數道。
“荒古聖體？也敢獨佔此物！”聲音從甬道炸開。
葉凡旋身，左肩擦過符籙火光，皮肉焦黑，腥氣騰起。
秘籍滑落案角，葉凡飛撲按住，敵人已沖至門前。
三人擠進來，衣袍帶風，封死退路。
為首者戴青銅麵具，手握鐵鏈：“交出來，饒你不死。”
葉凡把書塞進懷裏，背靠石壁：“誰給你的膽子？”
“膽子？”另一人冷笑，甩出短刃，“是你命太硬，擋了別人的路。”
短刃釘入地麵，距葉凡腳前三寸。
第三個人不說話，直接出手，拳風壓得空氣塌陷。
葉凡抬臂格擋，骨頭震得發麻，黑氣順著經脈往上爬，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
“你還撐得住？”戴麵具的問。
“輪海快停了。”葉凡說，“但還沒死。”
“那就打到死。”那人揮手，三人同時逼近。
葉凡貼牆挪動，右手攥緊石片，左手護著胸口。
書還在，不能丟。
“你們怎麼知道這裏？”葉凡問。
“你以為隻有你在找？”麵具人冷哼，“古路盡頭的訊息，早傳遍了。”
“訊息是誰放的？”
“你管那麼多？”另一人突襲，掌拍葉凡後心。
葉凡側滾，撞翻案台，木屑飛濺。
秘籍從懷中滑出一角，那人伸手去抓。
葉凡一腳踹出，正中對方手腕，哢的一聲，骨頭斷了。
“啊——”慘叫響起。
另外兩人立刻分站兩側，封鎖左右。
“狠角色。”沒受傷的那個說，“難怪能活到現在。”
“別廢話。”麵具人掏出一枚銅鈴，“速戰速決。”
鈴聲一響，葉凡耳膜刺痛，眼前發黑。
幻音攻神！
他咬舌尖，血腥味沖腦，清醒一瞬。
趁這空檔，撲向角落，撿起掉落的玉簡當武器。
“你還真拿它當刀使？”那人譏笑。
“能傷人就是兵器。”葉凡說。
“那就試試。”
兩人衝上來，拳腳齊出。
葉凡以石片劃開一人手臂，反手用玉簡砸中另一人額頭。
血流下來，糊了眼。
“瘋子！”那人吼。
“我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出去。”葉凡說。
他猛地撞向牆壁，借力躍起，膝蓋頂中一人下巴。
那人仰麵倒地，口吐白沫。
隻剩兩個站著。
麵具人盯著葉凡：“你明明快不行了，為什麼還不放手？”
“因為這是唯一的路。”葉凡喘著，“你們搶的是秘籍，我搶的是命。”
“命？”另一人冷笑，“等我們把你扒皮抽筋，看你還拿什麼改命。”
話音未落，鎖鏈飛出，纏住葉凡右腿。
葉凡猛拽，掙不斷。
麵具人收緊鏈條：“跪下。”
葉凡站著，腿骨咯吱作響。
“我說，跪下！”
葉凡吐出口血沫：“你聽不懂人話？”
他猛然發力，整條腿肌肉暴起，竟將鏈條崩斷一環。
人往後摔，撞在牆上。
秘籍再次掉出懷中。
兩人同時撲向地麵。
葉凡搶先一步壓住書冊，翻身坐起。
“還想藏？”麵具人怒極，拔出背後長匕。
寒光一閃，直刺葉凡心口。
葉凡側身避讓，匕首劃破肩頭，深可見骨。
血湧出來，滴在秘籍封皮上，字跡微微發亮。
“你流的是黑血。”那人忽然停手，“你已經被侵蝕了。”
“我知道。”葉凡抹去嘴角血，“所以更不能輸。”
“可你已經輸了。”第三人捂著手臂站起來，“外麵還有四個等著，你出不去。”
“我不需要出去。”葉凡說，“隻要你們進不來。”
“你以為這破門能擋多久？”
“夠殺光你們就行。”
“狂妄！”
三人再度圍上。
葉凡抓起石片，橫在胸前。
“來啊。”葉凡說。
麵具人率先出手，匕首連刺三下。
葉凡格擋兩記，第三下劃破小臂。
另一人從背後偷襲，葉凡矮身躲過，反手割中其大腿。
血噴出來，那人踉蹌後退。
最後一個繞到側麵，舉起銅鈴準備再搖。
葉凡突然將秘籍往地上一摔，雙手合掌夾住石片，猛力推出。
石片穿透空氣，正中鈴舌。
鐺——
鈴聲戛然而止。
那人愣住。
葉凡趁機躍起，一腳踢飛銅鈴，順勢奪回秘籍，緊緊摟在懷裏。
“你到底想幹什麼？”麵具人嘶吼。
“活著。”葉凡說。
“那就留下命來！”
三人合圍，拳腳如雨。
葉凡左支右絀，嘴角不斷溢血，黑氣已漫至脖頸。
但他始終沒鬆手。
秘籍在他懷中，像一塊燒紅的鐵。
“為什麼……非要這本書？”葉凡喘著問。
“因為它不該在你手裏。”麵具人說。
“那是誰的？”
“一個比你強百倍的人。”
“他叫什麼？”
“你不會想知道。”
“試試看。”
葉凡猛地撞向案台殘骸，掀起一陣塵土。
混亂中，他將秘籍塞進腰帶內層，雙手沾血，在臉上抹了一道。
“現在。”葉凡說，“我看誰還能分清真假。”
“裝神弄鬼！”有人撲來。
葉凡側身讓過，反手肘擊其後頸。
那人悶哼倒地。
剩下兩個對視一眼，不再急攻。
“你撐不了多久。”麵具人說，“血越流越多，輪海馬上就要停了。”
“也許。”葉凡靠著牆滑坐下去，“但我還能動。”
“動也沒用。”
“試試才知道。”
葉凡緩緩站起，右手垂下，左手按住腰間。
書還在。
“你們從哪來？”葉凡問。
“不該問的別問。”
“那我換個問題。”葉凡盯著麵具人的眼睛，“你們，怕不怕死？”
“笑話。”
“那就看看，誰先閉眼。”
葉凡往前踏一步。
地麵震動。
頭頂灰燼簌簌落下。
秘籍邊角露出一絲暗金紋路，在昏光中輕輕閃爍。
葉凡低頭看了一眼。
血正順著指縫滴在上麵。
字跡開始融化。
“怎麼回事？”那人低語。
“不知道。”葉凡說，“但我覺得……它認得我。”
“胡說八道！”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它不燙你的手？”
沒人回答。
葉凡抬起臉：“你們搶它，是為了別人。我搶它，是為了自己。差這一點，就夠要你們的命。”
“大言不慚！”
麵具人衝上來，匕首直取咽喉。
葉凡偏頭，刀刃劃過耳際，帶下一縷髮絲。
他抓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折。
哢！
匕首落地。
葉凡拾起，反手插進那人肩膀。
慘叫響起。
最後一人終於露出懼色。
“你瘋了！”他吼。
“我隻是不想死。”葉凡說。
他站在內室中央，懷裏藏著書，身上全是傷。
黑氣爬上眼角，視線開始模糊。
但他仍站著。
門外，又有腳步聲接近。
不止一人。
葉凡握緊匕首，看向案台後的暗牆。
那裏有一道從未注意過的裂痕。
窄，深，像是被人刻意鑿開。
他沒時間想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葉凡最後看了眼秘籍封麵。
血漬下的字，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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