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右腿微顫，掌心按在碎星表麵。
血痕乾涸的石塊靜靜浮著，不再震動。
“你還在等什麼？”帝天冷笑，灰白能量在指尖跳動，“想靠那點小聰明翻盤？”
“翻盤不用靠聰明。”葉凡抬頭，“隻要你們夠蠢。”
蒼天霸體後裔站在三十丈外，赤發垂落肩頭。
他盯著葉凡，又掃了眼帝天。
方纔那一擊雖未落下，但信任已裂。
“你剛才說，我在等機會。”葉凡緩緩站直，“現在，它來了。”
“就憑你這副樣子？”帝天嘴角揚起，“腿都快斷了，還敢大言不慚？”
“我不是靠腿。”葉凡低喝，“是靠你們的眼睛。”
話音未落，他猛然躍起，動作卻滯了一瞬。
右腳落地時滑出半尺，肩頭擦過地麵，劃出一道淺痕。
“力竭了？”蒼天霸體後裔眼神一凝。
“不是力竭。”葉凡喘息，“是故意讓你看見破綻。”
“誰信你的把戲！”帝天怒吼，“攻他！”
蒼天霸體後裔沒有動。
他看著葉凡紊亂的氣息，輪海秘境波動失序，像是真元將散。
“你不信他。”葉凡盯著蒼天霸體後裔，“也不信他。”
他指向帝天。
“那你信什麼？”
“我信契約。”
“契約要靠血引血。”葉凡冷笑，“可他的血裡沒有混沌真血。”
“閉嘴！”帝天掌心凝聚灰白光球，光芒刺目，“再廢話，我先殺了你！”
“殺我之前。”葉凡忽然抬手，“先看看你自己。”
他並指如刀，在胸前劃下一寸。
鮮血湧出，順著指尖滴落。
“聖體之血，能照妖。”
血珠懸浮空中，微微震顫。
不遠處，那塊帶血的碎星竟再次輕顫了一下。
“你在做什麼？”蒼天霸體後裔皺眉。
“我沒做什麼。”葉凡抹去嘴角血跡，“隻是讓真實浮現。”
帝天呼吸一緊，掌心能量波動驟然不穩。
他死死盯著那滴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別被他騙了！”帝天吼道，“他的血是誘餌！”
“可你的反應纔是破綻。”葉凡冷笑，“你怕這血。”
“我怕什麼！”
“你怕它照出你不是帝天。”
空氣凝住。
蒼天霸體後裔緩緩握拳。
“你說你是應召者。”葉凡盯著他，“那就用你的眼睛看清楚——他是真是假。”
“我不需要你教我分辨。”
“那你為何不動手？”
“我在等一個理由。”
“現在有了。”葉凡猛然踏地，身形暴退三丈。
他低喝：“他不敢展混沌本源，因為他根本沒有！”
“找死！”帝天雙手合攏，灰白能量球瞬間成型，轟然擲出。
“來了！”葉凡心中默唸。
三息蓄力，半息遲滯——就是現在！
能量球劃破虛空，直取麵門。
葉凡不閃不避，反而迎步而上。
“他瘋了？”蒼天霸體後裔瞳孔一縮。
就在能量球距其胸口僅剩五丈時，葉凡猛然側身翻轉。
雙掌結印，道宮秘境氣息融入拳風軌跡。
“你以為我要硬接？”
他低語間，四極秘境之力引動空間微震。
原本撲向葉凡的衝擊波，竟偏轉方向，直衝帝天而去。
“什麼？！”帝天臉色劇變。
“你背後！”葉凡高喝。
帝天本能回頭，動作一滯。
下一瞬，那股被引導的勁風狠狠撞在其護體光暈之上。
轟！
氣浪炸開，星屑四濺。
帝天倒飛而出，砸穿兩塊殘骸，重重摔在崩解星骸之後。
嘴角鮮血直流，掌心灰白光暈幾近潰散。
“你利用我？”蒼天霸體後裔怒視葉凡。
“我沒有。”葉凡喘息，“是你自己不信他。”
“你早算好了節奏。”
“我隻算準了人心。”
遠處，帝天掙紮起身，目光陰毒。
“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你還剩幾次？”葉凡冷問，“還能再騙多久？”
“我不用騙。”帝天咬牙，“隻要殺了你，一切都會結束。”
“可你殺不了我。”葉凡轉向蒼天霸體後裔，“因為你連他都不信。”
蒼天霸體後裔沉默。
左肩隱隱作痛，正是此前衝鋒時被葉凡觀察到的舊傷處。
“你一直在看我的動作。”他說。
“我看的不隻是動作。”葉凡緩步逼近，“是破綻。”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我不指望你幫我。”葉凡冷笑，“我隻指望你不幫他。”
“那你錯了。”
蒼天霸體後裔猛然踏地，身軀如隕星般衝出。
雙拳纏繞赤芒，直撲葉凡麵門。
“終於動手了。”葉凡心中默算。
衝鋒一次，左肩承壓三息才能再動——就是此刻！
他不退反進，踩踏漂浮碎星連踏三步。
化龍秘境凝聚殘餘精元於右拳，全身力量匯於一點。
“你也被騙了！”葉凡高喝。
聲浪如錘，直擊心神。
蒼天霸體後裔腳步微頓，眼神一晃。
就在這一瞬，葉凡俯衝而下，右拳轟然砸向其左肩舊傷。
砰！
悶響如雷。
蒼天霸體後裔踉蹌後退，雙臂顫抖，氣血翻湧。
腳下碎星寸裂，整個人暴退數十丈，最終停在另一塊殘星之上。
“你……”他抬頭，目光複雜。
“我沒有騙你。”葉凡立於高台，“我隻是讓你看清真相。”
帝天躲在星骸之後，氣息紊亂。
掌心能量尚未恢復，嘴角血絲不斷溢位。
“你們……都不會有好下場……”
“你還有力氣詛咒。”葉凡冷笑，“說明傷得不夠重。”
他站在主戰場中央，四周碎屑飄蕩。
右腿仍在修復，經脈微痛，但戰意未衰。
蒼天霸體後裔佇立遠方，未再進攻。
左肩震蕩未消，眼神中疑慮更深。
“你到底是誰？”他問。
“我是葉凡。”
“不是帝天。”
“也不是你的敵人。”
“可你利用了我。”
“我利用的是你們之間的裂縫。”
“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葉凡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輪海秘境流轉正常，可深處某處，傳來一絲異樣。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他抬頭望向血符碎星。
那滴懸空的血，不知何時已悄然凝固。
“你察覺到了？”蒼天霸體後裔忽然開口。
“察覺到什麼？”
“你體內的動靜。”
葉凡瞳孔一縮。
他迅速收斂氣息，裝作無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的血……剛才變了。”
“變了？”
“從金色，成了暗紅。”
葉凡心頭一震。
他自己都沒發現。
“你在胡言亂語。”
“那你敢再劃一刀嗎？”
葉凡沉默。
遠處，帝天緩緩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灰白霧氣。
“還想打？”葉凡冷笑，“你不怕再被自己的招數砸中？”
“這次不會了。”帝天聲音沙啞，“這次，我會親手撕了你。”
“那你來。”葉凡擺出戰鬥姿態，“隻要你不怕暴露更多破綻。”
蒼天霸體後裔站在原地，未動。
他盯著葉凡的手腕，那裏有一道細微的裂紋，像是麵板下有東西在蠕動。
“你體內的東西。”他說，“不是聖體之力。”
葉凡猛然攥緊拳頭。
裂紋消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撒謊。”
“隨你怎麼想。”
帝天緩緩走出星骸，步伐不穩。
灰白能量球在他掌心旋轉，光芒比之前更刺眼。
“最後一擊。”他說，“結束了。”
葉凡盯著他，右腿微曲，準備騰挪。
可體內那股異樣越來越強。
他低頭。
袖口滲出一縷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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