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停下腳步。
古路在他腳下亮起,不是一盞燈,是一整片地脈蘇醒的痕跡。
石板低鳴,符文泛出那種說不清的顏色,既非紅也非藍,像是從石頭裏滲出來的血光。
葉凡低頭看自己的腳。
第七級台階還在發燙。
他記得剛才踩上去時,地麵震動了一下,像這條路認出了他。
現在這光順著紋路往遠處爬,越走越深,通向霧裏看不見的地方。
“不是錯覺。”葉凡說。
聲音不高,也沒人回應。
但他知道這路活了。
昨夜閉關前它還是死的,暗的,連風都不動。
現在空氣中有股鐵鏽味,比崖台上更濃,像是地下有什麼東西被翻攪了起來。
葉凡抬起腳,再踩一次。
光閃了一下,隨即熄滅。
他皺眉。
這不是自然反應。
是規則變了。
“誰動過?”葉凡問。
不是問別人,是問這條路。
他知道不會有人答。
可那道裂縫——崖台上的綠光縫隙——不是他自己弄開的。
有人在他離開後碰了這裏。
改了什麼。
他轉身看向密室方向。
門還關著,符光未滅。
但裏麵的東西不能再看了。
至少現在不能。
葉凡背上包袱。
乾糧在左,短刀在右。
他沒回頭看,邁步走向古路起點。
腳踩上第一條石階時,地麵又震了一次。
這次他站穩了。
沒有退。
“我可以走了。”葉凡說。
這話是對他自己說的。
也是對這條路上所有藏著的東西說的。
他往前走。
第二步。
第三步。
直到踏上第五級台階,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石頭摩擦,像機關被觸動。
葉凡猛地回頭。
崖台上空無一人。
隻有他坐過的地方,裂開一道細縫,幽綠的光一閃一滅,像是在呼吸。
“不是自然裂的。”葉凡說。
他蹲下檢視。
縫隙指頭寬,深不見底。
指尖剛觸到邊緣,寒意就竄上來,直衝心臟。
他縮手。
掌心多了道淺痕,正滲血。
“後來加的。”葉凡說。
不是古路本身的紋。
是人為刻進去的監視點。
有人用它看著他,從他睜開眼那一刻就開始。
葉凡站起身,環顧四周。
霧比早上濃。
天也暗得早。
可這片區域不該有晝夜變化。
時間在這裏是靜止的。
除非……
有什麼東西打破了規則。
他眯眼望向前方。
霧中有個輪廓。
不動,也不靠近。
那一瞬,影子好像抬起了頭。
葉凡握緊拳頭。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轉身,大步走向古路起點。
這一次,腳步更快,更穩。
當他踏上第七級台階時,整條路突然全亮了。
地脈轟鳴,石板接連震顫,像是某種古老機製徹底啟用。
葉凡沒有停。
他知道這是訊號。
要麼是路要通了。
要麼是陷阱要關了。
他走出十步。
二十步。
身後的崖台徹底隱入霧中。
三十步時,他聽見了一聲笑。
不在耳邊,是在腦子裏。
很輕,很遠。
像個孩子哭完之後忽然笑了。
葉凡腳步一頓。
他記得這個聲音。
三天前,在玉簡裡聽過一次。
他沒回頭。
咬緊牙關,繼續往前走。
四十步。
五十步。
古路在他腳下延伸,不知通向何處。
“你還跟著我?”葉凡開口。
聲音穿過霧氣,撞不回來。
沒人應。
可空氣變了。
原本流動的霧突然停滯,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
葉凡能感覺到,前方三丈外的空間有點扭曲,像水麵上浮著一層油。
他放慢腳步。
右手悄悄按住刀柄。
不是拔出來,隻是確認它還在。
“你要是想攔我。”葉凡說,“就別躲在後麵。”
話音落下,霧沒動。
風也沒起。
可那股鐵鏽味更重了。
葉凡繼續走。
左手開始調動氣血,一點點灌進四肢。
不是備戰姿態,是隨時能爆的狀態。
他不想先動手。
但也不會讓人把他按在地上打。
六十步。
七十步。
地麵的光漸漸弱下去。
不是熄滅,是沉入石板之下,像火炭埋進了灰裡。
“裝死?”葉凡冷笑。
他知道這路沒睡。
是裝的。
剛才那笑聲就是證據。
他抬頭看前方。
霧太厚,什麼都看不清。
可他能感覺到視線。
不止一雙。
至少七道氣息藏在不同方位,高低錯落,分佈在左右兩側和頭頂上方。
“看夠了嗎?”葉凡說。
沒人答。
可其中一道氣息抖了一下。
像是被戳穿了。
葉凡嘴角揚起一點。
不是笑。
是確認。
他放緩步伐,神識散開。
不是橫掃,是細查。
空氣中有極細微的空間褶皺,像是被人用秘法摺疊過,用來藏身窺探。
痕跡很淡,普通人察覺不到。
但他練過“皆字秘”,對空間波動特別敏感。
“不是帝天的手法。”葉凡低聲說。
節奏不對。
太規整,少了殺意。
倒像是某種製式監控,批量佈置的。
他心裏記下一筆。
這些人盯他,不是為了殺,是為了看。
看他會走哪條路,看他的反應,看他的極限在哪裏。
“實驗?”葉凡問。
話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個詞不是隨便來的。
是玉簡裡提過的——古路試煉的真實目的。
可現在說這個,太早。
他壓下念頭,繼續前行。
腳步恢復勻速。
外表看不出異樣。
可體內氣血已經調整到位,輪海秘境全開,隨時能引爆九次疊加。
一百步。
一百二十步。
霧開始旋轉。
不是風帶的,是內部自轉,像一口巨大的鍋在慢慢攪動。
葉凡停下。
“你們想讓我慌?”葉凡說。
“那就來點真的。”
他往前踏一步。
腳落下的瞬間,地麵光紋猛地一閃。
不是回應他,是驚了一下。
“果然。”葉凡說。
這路能感應重量,也能感應意圖。
他剛才那一步,帶著攻擊預兆,所以觸發了警報。
他笑了。
“我知道你們怕什麼。”
說完,他反而放鬆下來,肩膀一沉,腳步變輕。
不再像闖關的,倒像個散步的。
霧中的旋轉慢了些。
那些氣息也安靜了。
“以為我不敢打?”葉凡說。
“我隻是不想打錯人。”
他抬頭望向前方盡頭。
那裏還是茫茫一片。
但他想起帝天守著的那口井。
守了多久?
為什麼守?
如果他是棋子,那誰在下這盤棋?
“來吧。”葉凡說。
聲音不大,卻穿透霧氣。
他加快腳步。
身影一步步沒入濃霧深處。
最後消失前,他留下一句話。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是喊的。
是說的。
一個字一個字,釘進石頭裏。
葉凡的腳步聲遠去了。
霧中七道氣息依舊潛伏。
其中一道,袖口露出半截符紙,上麵寫著一個名字。
還沒幹透。
墨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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