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趴在冰冷的石麵上,碎石紮進掌心。
他抬頭時,橋麵裂痕已合攏,風停了。
老者站在三步外,袖口垂落,指節微曲。
“你剛才……”葉凡撐地起身,左肩一沉,話沒說完。
“我沒救你。”老者說,“是你自己沒掉下去。”
葉凡低頭看手,血混著灰,在石麵拖出半道印子。
密室門在身後閉合,一道符光閃過,鎖死了。
四壁無窗,隻有玉簡浮在中央,泛著青紋。
老者走過去,指尖劃空,三道古符貼上玉簡四角。
“它會反噬神識。”老者說,“你若硬看,輕則失明,重則成癡。”
葉凡盯著那光紋流轉的表麵:“你怎麼知道我看得見?”
“因為你破了第九重影界。”老者說,“那種陣法,隻認一種血。”
“聖體之血。”
“不是。”老者搖頭,“是混沌血。”
葉凡猛地看向他。
老者不避視線:“你以為你是荒古聖體?錯了。你身上流的是更早的東西。”
“什麼更早?”
“早到連名字都沒留下。”老者伸手,“現在,把手給我。”
葉凡沒動。
“你要不信,可以繼續一個人耗。”老者收回手,“但下一波斷魂風,半個時辰就到。”
“你到底圖什麼?”
“圖你不死。”老者重複上一章的話,“我說過了。”
葉凡終於抬手,沾血的掌心向上。
老者並指一點眉心,一道溫流滲入。
葉凡眼前一黑,隨即看見玉簡上的字——不是刻的,是活的,像蟲,在爬。
“念。”老者低聲。
“皆……臨……太始……”葉凡聲音發澀。
“再高些。”老者提醒,“用輪海共鳴。”
葉凡深吸一口氣,真氣自丹田湧起,撞上左肩傷處,疼得牙關打顫。
但他沒停,音調拔高:“皆臨太始!混沌開劫!”
玉簡一震,青光暴漲,銘文浮現。
“對了。”老者點頭,“就這樣,別斷。”
“這上麵說……混沌體非天生……而是被封出來的?”葉凡讀著,聲音漸緊。
“繼續。”老者盯著玉簡,“別停在半句。”
“以七帝為祭……鎮壓一口井……混沌之力從中溢位……染化一人……成了混沌體……”
“誰是第一任?”
“沒寫名字。”葉凡皺眉,“隻說‘背棺者’將其送出星域……”
老者忽然抬手,打斷他。
“不能再讀了。”
“為什麼?”
“你的神識快裂了。”老者看著他眼角滲血,“再看下去,腦子會燒穿。”
葉凡抹了把臉,血從指縫滴下。
“所以混沌體不是體質……是人為造的?”
“你覺得呢?”老者反問。
“那我算什麼?”
“變數。”老者說,“本不該出現的第八個。”
“七帝封井,出了七個混沌體,我是第八?”
“前七個都死了。”老者說,“最後一個,叫帝天。”
葉凡呼吸一頓。
“他知道你是誰。”老者盯著玉簡,“他也知道這玉簡裡寫了什麼。”
“所以他才會派人追殺我?”
“不隻是追殺。”老者說,“是在清路。”
“清什麼路?”
“讓不該看的人,永遠看不到。”
“那你呢?你不是也看了?”
“我沒資格看。”老者退後一步,“我隻能聽你說。”
葉凡盯著他:“你到底是誰?”
“一個走不出去的人。”
“為什麼走不出去?”
“因為規則。”老者指向玉簡,“活著的人,隻能帶一個秘密出去。”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不怕犯禁?”
“我不怕。”老者說,“因為我本來就沒想出去。”
“那你在這等誰?”
“等一個能帶走它的人。”
“所以你幫我,是因為我可能就是那個人?”
“不是可能。”老者說,“是你已經做到了。”
葉凡沉默。
他想起第九重影界的裂隙,黑焰中那條路自動分開。
“它選了我?”
“不是它。”老者搖頭,“是你身上的東西,回應了它。”
“什麼東西?”
“你還沒覺醒。”
“什麼時候能醒?”
“當你不再問我這些問題的時候。”
葉凡咬牙:“你現在就是在繞話。”
“我沒有。”老者說,“我隻是不能說得更明白。”
“為什麼不能?”
“因為一旦說破,你會立刻被抹殺。”
“誰來抹?”
“井裏的東西。”老者低聲道,“它還在動。”
葉凡猛地抬頭:“你說封印住了?”
“封住了七成。”
“剩下三成是什麼?”
“是那些不該存在的身影。”老者說,“比如橋上那個,死了三次還不散的人。”
“他是誰?”
“第七個混沌體。”
“不是說都死了?”
“死不了。”老者說,“他們和井連著,隻要井不塌,魂就不滅。”
“那帝天呢?”
“他離得最近。”
“什麼意思?”
“他在守井。”老者說,“或者,他在等井開。”
葉凡手指收緊。
“你現在的每一步,都在應驗玉簡裡的預言。”老者看著他,“你拿到玉簡那一刻,命運就變了。”
“所以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沒有巧合。”老者說,“古路試煉,是篩選器。”
“篩什麼?”
“篩能承受混沌血而不瘋的人。”
“然後呢?”
“然後交給井。”
“我不信。”
“你可以不信。”老者說,“但你左肩的傷,為什麼是黑焰?”
葉凡一僵。
“那不是陣法反噬。”老者說,“那是井的觸鬚,碰了你一下。”
“它為什麼要碰我?”
“因為它認識你。”
“我根本沒見過它!”
“可它見過你前世。”老者說,“或者,你上一次醒來的時候。”
葉凡喉嚨發乾。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老者說,“一是毀掉玉簡,裝作不知道,回去當你的聖體傳人。”
“第二個呢?”
“帶著它走下去。”
“走下去會怎樣?”
“可能會瘋。”
“還有呢?”
“可能會死。”
“還有什麼?”
“也可能,開啟井。”
“我為什麼要開它?”
“因為你體內那股東西。”老者盯著他眼睛,“它想出來。”
葉凡猛地站起,胸口起伏。
“你別激動。”老者不動,“坐下來。”
葉凡沒坐。
“你還沒看完全部內容。”老者說,“後麵還有一頁,藏在背麵。”
“為什麼不讓我看?”
“因為你還沒準備好。”
“什麼時候纔算準備好?”
“當你不怕知道真相的時候。”
“那你怕嗎?”
老者沉默了很久。
“怕。”他說,“所以我止步於此。”
葉凡盯著玉簡。
青光微微跳動,像心跳。
“帝天知道我會來?”
“他知道有人會來。”
“他會不會已經改了局?”
“他已經在改。”
“怎麼改?”
“殺了所有可能破局的人。”
“除了我?”
“因為你不在命盤上。”
“為什麼不在?”
“因為你不是這一輪的棋子。”
“那我是?”
“是上一輪,漏下的。”
葉凡緩緩坐下。
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你說我覺醒後會怎樣?”
“我不知道。”
“但你猜到了。”
“我猜,你會記起你本來是誰。”
“然後呢?”
“然後你就會明白,為什麼那口井,必須關著。”
葉凡伸手,輕輕碰了下玉簡。
那一瞬,他聽見了一聲哭。
不是耳邊,是腦子裏。
他縮回手。
“你聽到了?”老者問。
葉凡沒答。
老者嘆了口氣:“那是第一個混沌體的聲音。”
“他還活著?”
“他的魂,卡在井口。”
“我能救他嗎?”
“你能做的,隻有選擇。”
“什麼選擇?”
“是關井,還是開井。”
“如果我關了呢?”
“世界照常運轉。”
“如果我開了?”
“一切重來。”
“重來幾次了?”
老者看著他,沒說話。
玉簡的光,忽然暗了一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