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左腳懸在半空，腳尖點著那塊翹起一分的石磚邊緣。
青苔厚而濕滑，指腹壓著腕脈，七次一跳穩如刻度。
灰氣伏在掌心，溫而不燙，銀芒未起。
他沒落腳，也沒收腿，脊柱自然反擰，肩頭不動，眼尾掃過右側霧中。
霧比剛才淡了，露出底下石板接縫處一道細銀線，微微發亮。
葉凡閉目，神識沉入眉心，默演皆字秘口訣三遍。
不催，不壓，隻讓念頭如絲，探向輪海漩渦邊緣。
灰氣隨神念輕顫。
他鬆開一道縫隙——一絲瞬爆之意滑入氣血洪流。
如石投水，半息漣漪後即被吞沒。
指節微麻，脈跳未亂。
“可行。”葉凡喉間低語。
左腳緩緩落下，踩實。
石板未震，苔蘚未抖，連霧氣都未晃。
他起身，沿右側厚苔石板緩步前行。
每步落點選苔蘚最厚處，借柔韌卸力。
左腳靴底黑苔比右腳厚些，他記得。
不是看，是腳底知道。
第七步吸氣，第十四步屏息，第二十一不呼不吸。
至第四十九步，他頓足。
左手五指張開朝前虛按，灰氣裹銀芒自掌心迸射三寸，凝而不散。
持續整整一息。
聖體未動形，神念已成刃。
“成了。”葉凡說。
他繼續走。
霧漸稀，前方現出一片空穀，裂隙橫貫穀底，深不見底。
穀壁青灰，苔痕斑駁，幾道舊爪痕斜劃而下，深達寸許。
葉凡立於裂隙入口，背對來路。
袖中左手灰氣微旋，右手指腹仍壓著腕脈。
七次一跳，穩如初。
第一隻小怪撲至三尺內時，葉凡右膝微屈，腰胯一擰。
荒古聖體腰力為軸，帶動肩臂劃出半弧，掌風掃出。
灰氣裹銀芒如刃掠過，斬斷三隻首尾。
未等餘勁消散，他喉間低喝：“皆！”
神念轟然炸開，剩餘六隻動作齊滯半息。
聖體餘力未竭，皆字秘已續上。
二力咬合，九隻盡數伏地，無一漏網。
葉凡垂眸看掌。
灰氣溫順，銀芒蟄伏。
他抬手輕撫左袖，灰氣悄然回縮至掌心深處。
“再試一次。”葉凡說。
他邁步，走入裂隙深處更濃的霧中。
霧色愈重，卻不再侵體。
呼吸綿長，雙目清明。
“心跳慢的人走得遠。”葉凡說。
他數著：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腳下石板毫無動靜。
“不是考我會什麼。”葉凡說，“是考我敢不敢學不會的。”
他停步，左腳懸空。
前方霧中，第三塊磚邊緣翹起一分。
和剛才一樣。
“又來了？”葉凡問。
他沒落腳。
右手搭上左腕，三根手指按住脈門。
七次一跳，穩如刻度。
“校準。”葉凡說。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左手上。
灰氣不動。
但當他想到“校準”二字，灰氣邊緣泛起一絲極淡的銀光，一閃即沒。
“再來。”葉凡說。
他慢慢合攏五指，把灰氣裹進掌心。
銀光又起，比剛才長半息。
“不是疊加。”葉凡說，“是巢狀。”
他鬆開手，灰氣浮於掌心上方半寸，銀芒遊走如活物。
“聖體是河，皆字秘是浪。”葉凡說，“浪不能離河，河也不能壓浪。”
他向前踏出半步，右腳落地，左腳仍懸。
灰氣驟然下沉，匯入輪海，又自指尖反彈而上，裹著銀芒衝出三寸。
持續一息零三喘。
“多了三喘。”葉凡說。
他收回左腳，全腳掌壓下。
石板無聲，苔蘚未顫。
“再加半息。”葉凡說。
他轉身，麵向裂隙深處。
霧更濃，卻透出一點微光，似有路徑隱在其中。
葉凡抬手，抹過左腕脈門。
七次一跳，穩如初。
“能進。”葉凡說。
他邁步。
青霧分開一條窄道，剛好容一人通過。
葉凡走進去。
霧在他身後合攏。
他沒回頭。
左袖裏，灰氣貼著麵板，溫而不燙。
右手指腹，還留著脈門處的微跳感。
前方霧中，隱約有石板路延伸，比來路寬些，邊緣苔蘚更厚，顏色更深。
葉凡放慢腳步。
每一步落下前，先以腳尖點地，停半息，再全腳掌壓下。
他數著心跳。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腳下石板，毫無動靜。
葉凡繼續走。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他忽然停步。
左腳懸在半空，未落。
前方霧中，石板路右側，第三塊磚，邊緣翹起一分。
葉凡盯著那翹起的磚角。
灰氣在掌心微微旋動。
銀芒未起，但邊緣已開始泛光。
“這次不一樣。”葉凡說。
他左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灰氣浮起，銀芒遊走，比上次更亮，更穩。
“再試一次。”葉凡說。
他喉間微動，將“皆”字含在舌底，未吐。
輪海氣血奔湧，眉心神念蓄勢，掌心銀芒暴漲三分。
“成了。”葉凡說。
他左腳落下。
石板未震，霧未散，苔蘚未抖。
但葉凡知道——這一次，他踩中的不是磚，是尺子的刻度。
他繼續前行。
霧色愈濃，微光愈近。
葉凡抬手，輕撫左袖。
灰氣沉入掌心深處，再不外溢。
他邁步。
青霧分開一條窄道，剛好容一人通過。
葉凡走進去。
霧在他身後合攏。
他沒回頭。
左袖裏，灰氣貼著麵板，溫而不燙。
右手指腹，還留著脈門處的微跳感。
前方霧中，石板路右側，第三塊磚，邊緣翹起一分。
葉凡左腳懸在半空。
灰氣浮於掌心上方半寸。
銀芒遊走，比剛才更亮，更穩。
他喉間微動，將“皆”字含在舌底，未吐。
輪海氣血奔湧，眉心神念蓄勢，掌心銀芒暴漲三分。
葉凡左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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