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盯著那張臉,一動不動。
五步之外,黑瞳的影子也盯著他,沒有眨眼,沒有呼吸起伏。風停了,霧凝在半空,連草葉都僵住。葉凡左手按著刀柄,右手緩緩抬起,指尖擦過眉骨,抹掉一縷乾涸的血。他的動作很慢,試探著向前踏出半步。
影子也抬腳,落地無聲。
葉凡握緊刀柄,指節發白。他沒再動,而是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地麵是硬土,踩出淺坑,邊緣有裂紋。他記得剛才走過的地方土質鬆軟,可這裏不是。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四周——霧太靜,靜得不正常。真正的霧會流動,會散,會隨呼吸起伏。這團霧,是死的。
“你是誰?”葉凡開口,聲音沙啞。
影子沒說話,但嘴唇微動,重複了一遍:“你是誰?”
葉凡眼神一冷。他右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出,彎刀出鞘三寸,寒光一閃即收。刀鋒掠過影子咽喉,沒有阻隔,像是劈進空氣。影子的頭歪了一下,隨即恢復原狀,嘴角卻緩緩裂開,露出一個不屬於人類的笑容。
葉凡後退兩步,刀橫胸前。
他知道了,這不是幻影複製他的動作,這是某種東西藉著他的形,在演一場戲。
他不再猶豫,運轉荒古聖體之力,氣血自丹田湧起,沖向四肢百骸。筋骨齊震,麵板泛起青銅色澤,掌心裂口滲出的血竟開始迴流。他低吼一聲,再次撲上,拳風砸向影子麵門。
影子舉手格擋,雙臂交叉。
拳掌相撞,發出金石交擊之聲。葉凡隻覺對方手臂堅硬如鐵,反震之力讓虎口發麻。他旋身掃腿,影子跟著轉,動作分毫不差,但這一次,它的左腿慢了半拍。
就是現在!
葉凡猛然收腿,改踢為撞,膝蓋頂向影子胸口。影子來不及調整,胸膛凹陷,整個人被撞得倒飛出去,在空中化作一團黑霧,散入濃霧深處。
霧重新流動起來。
葉凡喘著氣,刀插在地上支撐身體。右肋劇痛未消,像是有雷蛇在裏麵遊走。他咬牙站直,看向前方。小徑盡頭不再是霧,而是一片開闊地。碎石鋪地,中央立著一道石門,高約十丈,表麵刻滿古老符文。門下趴著一頭巨獸,形如猿猴,通體覆蓋青銅鱗甲,爪牙泛著雷光,鼻息沉重,每一次呼氣都在地上留下焦痕。
葉凡握緊刀,一步步走近。
巨獸耳朵動了動,猛然睜眼,赤紅如血。它緩緩起身,比石門還高一頭,俯視著葉凡,喉嚨裡滾出低沉的聲音:“闖關者,止步。”
葉凡停下,距離石門還有二十步。
“你守的是什麼?”葉凡問。
“試煉之匙。”巨獸開口,聲音如雷鳴,“殺我,門開;敗,死。”
葉凡點頭:“好。”
話音未落,他已衝出。速度極快,腳下碎石炸裂,身影如電。巨獸怒吼,一爪拍下,帶起狂風。葉凡側身避過,刀光斬向其腿側鱗甲縫隙。刀鋒切入,濺出火星,卻未能破防。
巨獸反手一甩,葉凡被轟飛出去,撞在一塊巨石上,喉頭一甜,血從嘴角溢位。他翻身躍起,不退反進,再次逼近。這次他不再攻四肢,而是直取頭部。彎刀高舉,全身力量灌注於臂,狠狠劈下。
巨獸抬臂格擋,刀刃砍在其前臂雷光處,發出刺耳摩擦聲。葉凡借力騰空,一腳踹中其麵門。巨獸頭一偏,反口咬來,牙齒交錯,離葉凡小腿僅差半寸。
葉凡落地翻滾,剛站起,巨獸已追至,一拳砸地。地麵崩裂,氣浪將葉凡掀翻。他滾了幾圈才穩住,胸口悶痛,五臟似要移位。他強撐著站起來,荒古聖體自動修復傷勢,但速度遠跟不上消耗。
巨獸步步逼近,雷光在周身纏繞。
葉凡知道不能再拖。他閉眼,心神沉入體內,默唸口訣。剎那間,七道虛影自背後浮現,環繞周身,每一道都帶著不同氣息。他睜開眼,瞳孔泛金,全身氣勢暴漲七倍。
皆字秘,成!
他如猛虎撲食,直衝巨獸麵門。巨獸揮爪,被他單手架住,另一拳轟在其下巴。巨獸頭顱後仰,葉凡緊接肘擊、膝撞、肩撞,連環重擊打得它連連後退。最後一擊,他躍至半空,雙手握刀,自上而下全力劈斬。
刀鋒撕裂鱗甲,貫穿頭顱。
巨獸發出最後一聲咆哮,身軀轟然倒地,震起漫天塵土。幾息後,屍體化作能量消散,原地留下一枚古樸銅鑰,靜靜躺在地上。
葉凡拄刀前行,走到銅鑰前蹲下。他伸手去拿,指尖觸到鑰匙瞬間,一股微弱共鳴自掌心傳來,像是與某種機製呼應。他將鑰匙握入手中,冰冷而沉重。
“終於……拿到了。”葉凡低聲說,語氣有一絲疲憊後的釋然。
他靠著石門坐下,閉眼調息。荒古聖體在緩慢恢復,掌心裂口開始結痂,右肋的雷蛇感也漸漸平息。他掏出一把灰白草葉揉碎,敷在傷口上,清涼壓住灼痛。
片刻後,他睜眼,看向石門。
符文正在亮起,一道細縫出現在門中央,似乎隻要插入鑰匙,就能開啟。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脊背發寒。
不是風吹,不是危險臨近的本能,而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來自極高之處,穿透虛空,落在他身上。他猛地抬頭,望向天空某點。
那裏什麼都沒有。
可他知道,有人在看。
“帝天?”葉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警惕。
無人回應。
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沒有離開。它不像敵意,也不像試探,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他是否值得被注意。
葉凡緩緩站起,將鑰匙收入懷中,右手按上刀柄。他的動作很穩,眼神由疲轉銳,戰意重新燃起。
“你想看,就看個夠。”葉凡說,“但我不會停。”
他邁步上前,走到石門前,掏出鑰匙,對準門上的凹槽。
手指微微用力。
鑰匙即將插入。
遠處山嶺輪廓清晰,天光仍未明。
衣袖上的血已乾透,新的裂口又滲出血珠。
葉凡的手停在半空。
他突然察覺,鑰匙的金屬光澤裡,映出了一雙眼睛——不是他的,也不是巨獸的,而是純粹的黑,無光無神,卻彷彿能吞噬一切。
他沒動,也沒回頭。
隻是握緊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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