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陣眼廢墟中央,雙腳踩著碎裂的青石板,右腿斷骨尚未癒合,每一次重心轉移都像有鈍刀在肉裡攪動。他左手撐地,指尖壓進灰燼,指節泛白。戰衣貼在身上,沉得像鐵,卻比剛纔多了一絲溫熱,像是皮下滲出的血被慢慢焐熱了。
對麵七名太古皇族成員已圍成半圓,腳步不再前移,但殺意如針,一根根紮在葉凡後頸。為首那人披著暗紅披風,袖口紋著雲雷圖騰,目光掃過葉凡殘破的身形,嘴角一扯:“你穿得起這身衣,穿不動命。”
話音未落,左側一人猛然踏步,地麵裂開三寸,掌心凝聚一道金光,直劈而下。那一瞬,葉凡抬手欲擋,動作遲緩,右臂幾乎抬不起來。可就在對方掌力將觸未觸之際,戰衣驟然亮起。
銀光從胸口擴散,瞬間覆蓋全身,一圈環形波紋自衣料中炸開,無聲無息,卻如重鎚撞鐘。那名出手的皇族成員首當其衝,胸口如遭巨斧劈砍,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遠處石柱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霧。其餘六人皆感震蕩,腳下不穩,齊齊後退兩步。
葉凡自己也是一震。戰衣發光不是他主動催動,而是某種本能反應。那股力量來得突然,去得也快,隻在他經脈中留下一絲灼熱感,像是燒過的鐵線還殘存餘溫。
“怎麼回事?”有人低喝。
“不可能!祖陣剛破,封印鬆動,竟引動護族戰衣共鳴?”另一人臉色微變,盯著葉凡身上的衣物,眼中多了幾分忌憚。
為首者眯眼,聲音冷了幾分:“再上,別讓他喘息!”
三人同時出手,兩左一右,掌印、指勁、腿風齊發,封鎖上下方位。葉凡來不及思考,身體本能後撤半步,左腳蹬地,想借力閃避。可右腿斷骨一動即痛,身形一滯。眼看三道攻擊即將臨身,戰衣再次發光。
這一次光芒更盛,銀紋如活物般在布料表麵遊走,形成一層薄光護膜。衝擊波不再是環形擴散,而是呈扇麵向前推壓,直接迎上三人攻勢。轟然一聲悶響,三人齊齊受震,手臂發麻,勁力潰散,落地時踉蹌數步才穩住身形。
“退!”為首者厲聲喝道。
六人迅速後撤,拉開距離,站位重新調整,眼神不再輕蔑,而是透出凝重。他們看得清楚,那戰衣並非被動防禦,而是能感應危機自動激發,且威力一次強過一次。
葉凡喘了口氣,背靠一塊傾倒的碑石,右手垂下,指尖微微顫抖。他低頭看向戰衣,發現那些銀紋並未完全消失,仍在麵板表麵緩緩流動,像是水底的暗流。他試著調動體內殘存元氣,想探一探戰衣內部是否有回應,可元氣剛觸及衣料,便如泥牛入海,毫無反饋。
但他能感覺到——變了。
不是材質變硬或重量增加,而是存在感不一樣了。之前穿它,像披了件死物;現在穿它,像是揹著一個沉睡的東西,雖未睜眼,卻已有呼吸。
“不能再等。”他心裏清楚,這些人不會輕易退走。剛才兩次反震是戰衣自發,不代表它能無限使用。若下次失效,他連站著的機會都沒有。
他咬牙,左腿發力,拖著右腿向前一步。動作緩慢,每走一寸,肋骨處就像有鋸齒在拉扯。可他沒停。戰衣隨著他的意誌微動,銀光再度浮現,雖未爆發,但那層光膜始終貼在體表,隨時準備應激。
對麵六人見狀,神色一緊。
“他能控?”有人低聲問。
“未必是控,可能是觸發。”另一人分析,“每次都是生死關頭才亮,說明不是隨心所欲。”
“那就逼到絕境!”為首者眼神一厲,“合力一擊,打斷他心神!”
話音落下,六人同時踏步,步伐一致,地麵震動。他們不再分散進攻,而是並肩推進,以合圍之勢壓來。每一步落下,空氣中都泛起淡淡金紋,那是血脈之力與古老法陣殘留規則的共鳴。壓迫感如潮水般湧至,葉凡識海一陣刺痛,眼前黑影閃動。
他知道,這一波若是扛不住,必死無疑。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戰衣第三次發光。
這一次不同以往。銀光不是由內而外爆發,而是順著戰衣表麵的紋路匯聚,最終在胸前凝聚成一點亮斑。緊接著,一道細窄的光束射出,直取最前方那人的麵門。
那人瞳孔一縮,急忙側頭躲避,光束擦頰而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焦痕。他驚怒交加,抬手摸臉,掌心沾血。
“你……!”他怒吼。
可不等他再動,第二道光束又起,這次目標是左側一人。那人舉臂格擋,光束擊中護腕,金屬瞬間熔化,整條手臂麻痹,差點跪倒。
六人徹底亂了陣腳。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情況——一件戰衣竟能自主鎖定目標,連續反擊。這不是法寶認主,更像是某種古老機製被啟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撤!”為首者終於下令。
六人不再戀戰,轉身疾退。他們本想以威壓碾壓,結果反被壓製,士氣全失。尤其是看到那光束精準無比,分明是有意識的選擇攻擊點,誰也不敢再上前。
葉凡沒有追得太遠。他強提一口氣,拖著傷腿向前沖了七八步,戰衣光芒隨之閃爍,逼得最後兩人倉皇後躍。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
他看著那六道身影退至三十丈外,懸於半空,列成防禦陣型,不再靠近。其中一人捂著手臂,另一人臉上帶傷,其餘人也都神色陰沉。但他們終究沒有再攻。
風卷著灰燼在廢墟間打轉。九根石柱殘存的紫芒早已熄滅,地麵上隻剩下乾涸般的符文裂痕。晶石曾懸浮的位置如今空無一物,隻有淡淡的寒意從地下滲出。
葉凡緩緩低頭,凝視戰衣。
銀紋仍未完全隱去,仍在表麵緩慢流轉,像是完成了某次運轉後的餘韻。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塊最亮的地方,觸感依舊粗糙,可溫度比之前高了不少,像是曬過太陽的鐵甲。
他試著注入一絲元氣。
元氣進入戰衣,如同滴水落進沙地,迅速被吸收,沒有任何迴響。但他察覺到,那些銀紋流動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平靜。
不是錯覺。
它真的變了。
為什麼?是因為陣法被破?還是因為封印鬆動,牽動了什麼?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這件原本隻是護身的舊衣,現在有了自己的“反應”。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皇族成員。
他們還在,沒有走遠,也沒有再近。像是在等,又像是在怕。為首者盯著他,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揮手,示意暫留原地。
葉凡沒動。
他站在陣眼廢墟中央,戰衣貼身,銀紋未散,左手撐著斷碑,右腿彎曲,重心落在左腳。呼吸沉重,但眼神清明。他知道這場戰鬥還沒完,可至少此刻,他活著,還能站著。
風停了。
他抬起手,輕輕撫過戰衣肩部一道細微的褶皺。那裏原本有一道裂口,剛才第二次發光時,裂口邊緣的布料似乎自行收攏了些,不像之前那麼明顯。
他盯著那處痕跡,手指停住。
戰衣會修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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