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通道深處吹來,帶著潮濕的土腥味和一絲未散盡的焦灼氣息。葉凡左腳踩實地麵,右腿拖在身後,斷裂的骨茬隔著皮肉摩擦,每動一下都像有鈍刀在筋絡間刮過。他沒停,左手撐住前方一塊斜出的岩壁,借力將身體往前拽了半步。
碎石硌在掌心,混著乾涸的血塊,磨破了剛結痂的傷口。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指蜷了緊,又鬆開,繼續向前爬。
前方幾丈外,一道裂穀橫貫通道,邊緣逸散著稀薄灰霧,那是至尊投影殘留的法則餘波,尚未徹底消散。他偏身繞行,貼著岩壁邊緣挪動,肩膀蹭過粗糙石麵,戰衣殘片撕裂得更碎,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皮肉。
終於,他在一處被巨岩遮擋的凹洞前停下。洞口不大,僅容一人蜷身進入,內裡乾燥,無能量波動,也沒有血腥沉積的痕跡。他背靠岩壁坐下,喘息片刻,才緩緩抬起左手,按在胸口。
肋骨斷了至少三根,呼吸時牽動內腑,像有鐵砂在肺裡翻攪。他閉眼,不再去看這具殘軀,而是將意識沉下去,沉入丹田最深處。
那裏還有一點微弱的青光,藏在經脈斷口之間,如同深潭底的一粒螢火。他知道這是混沌青蓮氣息,雖不知來歷,但已用過一次——就在剛才,它救了他一命。
他開始回憶那股氣息流動的軌跡。不是強行催動,而是像引水入渠,以意念為溝,一點點試探。起初毫無反應,彷彿那點青光已耗盡。但他不急,隻是持續感知,像守著一口枯井等水滴落下。
不知過了多久,指尖忽然一麻。
那縷青光動了。它從丹田底部浮起,極慢地沿著脊椎向上爬,所過之處,斷裂的道宮經絡像是被溫水浸過,微微發脹,隨即傳來針紮般的刺痛。這是修復的徵兆。
他咬牙忍住,不讓身體抽搐。青光如細流,在受損最重的幾處節點停留,緩緩滲入。道宮秘境本已在戰鬥中瀕臨崩潰,此刻得此滋養,竟開始自發聚合元氣,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可他不能破。
在這種地方突破,氣息外泄,哪怕一絲,也可能引來禁地中潛伏的未知存在。他立即收緊意誌,像用手死死壓住沸騰的鍋蓋,將那股即將噴湧的元氣硬生生鎖回秘境內。
道宮震顫了一下,似有不甘。但他不動搖。壓製突破,比承受傷痛更難,那是本能與理智的對抗。他靠著岩壁,冷汗順著額角滑下,滴在膝頭。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青光流轉的速度漸漸穩定,不再躁動,也不再退縮。它開始聽從他的引導,雖微弱,卻可控。他試著讓它在雙臂經脈中走一圈,結果隻到肩頭便中斷,殘缺依舊。
但他已知,這力量並非完全不可用。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掌心。五指還能動,但右臂幾乎廢了,腕骨錯位,指節扭曲。他伸手探進懷裏,摸出一小塊乾硬的辟穀丹,塞進嘴裏。嚼了幾下,嚥下去,胃裏立刻泛起一陣空蕩的灼燒感。
這不是療傷的地方,也絕非久留之所。
他抬頭看向通道深處。黑暗濃稠,不見盡頭。他知道,真正的危險還在裏麵。太古皇族不會隻靠一個投影就放棄獻祭,而那沉睡的至尊,或許隨時會醒來。
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地,慢慢將身體往上提。雙腿顫抖,骨折處劇痛鑽心,但他沒有跪倒。他扶著岩壁,一點一點站直,靠在洞口邊緣穩住身形。
然後,他開始調動體內殘存的元氣。不多,僅有三成,且執行滯澀。他不求恢復戰力,隻求能在接下來的路上少些阻礙。
他閉眼,再次沉入識海。這一次,他不再引導青光,而是讓其自然遊走,同時以聖體本源為錨,加固道基。道心如爐,熔煉雜念,重塑意誌。
他曾以為自己足夠強,可在至尊投影麵前,仍如螻蟻。這一戰讓他明白,逆天之路,不止是肉身的攀登,更是心誌的錘鍊。
他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直到呼吸平穩,體內氣息不再紊亂。
睜開眼時,目光已清明如初。
他邁步走出凹洞,左腳落地,右腿拖行。步伐緩慢,但堅定。通道的風吹在他臉上,帶著泥土與灰燼的味道。
他還活著。
而且,還沒結束。
他抬起頭,望向黑暗深處,腳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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